陈天纵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了一丝被某种无形之物惊扰到的茫然和细微的畏缩,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向搀扶他的丫鬟靠拢,仿佛一只受惊的幼兽。他完美地控制着自身的气血与精神波动,使其呈现出一种符合“心智受损”特征的涣散与微弱,将那已然突破至“意境”的磅礴力量,深深掩藏在看似虚浮的躯壳之下。
那股精神波动在他身上盘旋数息,未能发现任何异常,似乎有些疑惑,又带着几分不屑,最终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果然来了。’陈天纵心中了然。张家的供奉,或者说,与张家合作的那股神秘势力,并未放弃探查。对方很谨慎,选择在这种人员混杂的场合进行最后一次确认。
他“踉跄”着被丫鬟扶进宴客厅。
厅内已然布置妥当,红毯铺地,灯火通明。只是宾客的座次,清晰地反映出了镇远侯府如今的地位。上首主位及靠近主位的几张案几尚且空着,那是留给可能到来的皇室成员或有分量的勋贵的。而两侧的席位,靠前的尚且坐了几位品阶不高的官员和世家代表,越往后,座次越是稀疏,来的也多是些旁支子弟或地位更次一等的人物。
张恒及其带来的一众纨绔,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右侧靠前的一处显眼位置。他们并未安分坐着,而是旁若无人地高声谈笑,对着厅内的布置、来往的仆役,甚至是一些地位较低的宾客评头论足,举止轻浮,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却无人敢出声制止。
陈天纵被引到左侧一个相对靠后、不那么起眼的位置坐下——这显然是母亲柳氏或福伯的有意安排,希望能尽量减少他受到的关注。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案几上铺着的锦缎边缘,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隔绝在两个世界。
然而,他的感知却如同最冷静的猎手,清晰地捕捉着场中每一个细节。
他“看”到张恒一边与同伴说笑,一边不时用阴冷的目光扫过自己这边,嘴角噙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听”到坐在不远处的一位官员低声对同伴抱怨:“与这群纨绔同席,真是有辱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