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张恒也微微蹙眉,有些意外。
福伯反应极快,虽心中惊疑不定,但还是立刻示意仆役送上早已备好的笔墨纸砚——这本是为可能前来、喜好风雅的宾客准备的,此刻却派上了这般用场。
陈天纵踉跄着走到大厅中央那张临时搬来的书案前。他抓起毛笔,动作粗鲁,手指因为“醉酒”而显得有些不听使唤,墨汁甚至溅了几点在雪白的宣纸上。他俯下身,整个人几乎趴在了案上,头深深低下,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积蓄力量,又仿佛只是醉得厉害。
没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眼神——那迷离浑浊之下,是如同深渊般的冷静与一丝即将喷薄的、属于【狂歌】意境的烈焰!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六年所有的压抑、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不甘,都融入这一口气中。然后,他猛地抬头,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明亮,虽依旧带着醉意,却更有一种挣脱束缚的狂放!他挥动毛笔,不再是之前的笨拙,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行云流水般的韵律,笔走龙蛇,口中朗声吟诵,声调由低到高,由含糊到清晰,最终化作穿金裂石般的洪亮之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第一句出口,便如惊雷炸响!那磅礴的气势,那对时间流逝、生命短暂的慨叹,瞬间镇住了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趴在案上、看似狼狈不堪的少年。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笔锋转折,情感由宏大自然转入人生易老的悲凉,强烈的对比带来巨大的冲击力。
陈天纵完全沉浸在了这种“表演”与意境的释放之中。他借着“酒意”,将《将进酒》那睥睨世俗、狂放不羁的意境与自身初成的【狂歌】领域隐隐结合。他不再仅仅是在抄诗,而是在以自身的心念,引动、驾驭这首千古名篇的力量!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一句句脍炙人口的诗句从他口中奔腾而出,伴随着笔下那越来越狂放不羁、力透纸背的墨迹。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场,那是【狂歌】意境的雏形在激荡,使得他虽看似醉态可掬,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豪迈与风流!
当最后一句“与尔同销万古愁”的“愁”字落笔,他猛地将毛笔掷于一旁,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