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她心惊,却又无法忽视。
小主,
她不禁回想起自己修炼时的种种瓶颈。有些关隘,并非真元积累不足,也非功法理解有误,却总是差那临门一脚,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师尊只说那是火候未到,需更加勤修,更加“忘情”。可如今想来,那层薄膜,是否就是缺少了某种“心念”的触动?缺少了与功法本质更深层次的“共鸣”?
“依公子之见,”明月心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若修行者能寻到与自身功法、与自身本性相契合的‘意境’,并与之共鸣,是否……便能突破某些依靠真元积累难以逾越的关隘?”
陈天纵心中大喜,知道她已经开始主动深入思考了!他强压下激动,面上依旧保持着学者的审慎:“此事玄奥,在下不敢妄断。但据古籍残篇所载,上古时期,似乎确有修士不重灵根,而重心性悟道,观想自然,契合天地,同样能拥有莫大威能。或许,真气修炼与心念意境,本就不是非此即彼,而是可以相辅相成?只是后世传承中断,或是因灵根修炼见效更快、更易传承,才逐渐成为主流,而心念之道,反而被视为虚无缥缈的旁门左道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抛出了“上古秘辛”增加可信度,又点明了“相辅相成”的可能,为后续引导她尝试融合两种体系埋下伏笔。
明月心彻底陷入了沉思。
山洞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洞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和风声。
陈天纵知道,思想的转变需要时间,尤其是对于明月心这样自幼接受严格传统教育的天之骄女。今日能让她产生如此深刻的共鸣与质疑,已是巨大的成功。
他也不再多言,默默运转起微弱的“凡境”气血之力,配合着体内残余的雪魄丹药力,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明月心忽然抬起头,看向陈天纵,清冷的眸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决然与探究的光芒。
“陈公子,”她缓缓道,“你之前所言‘唯心六境’……可否,再与我详细分说?”
陈天纵迎上她的目光,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临了。
思想的坚冰,已然在共鸣中,裂开了巨大的缝隙。接下来,便是将“唯心”的种子,正式植入这片开始松动的土壤。
他微微一笑,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山洞内,光影斑驳。陈天纵靠坐在洞壁,脸色虽仍苍白,眼神却因即将展开的论述而显得格外清亮。明月心端坐于他对面,白纱之上的眼眸专注而凝重,仿佛在聆听某种关乎道途的箴言。
“明月姑娘既问起,在下便姑妄言之。”陈天纵声音不高,带着伤后的虚弱,却字句清晰,“这‘唯心六境’,乃是在下于一些残篇孤本、并结合自身游历所思,整理出的些许粗浅构想,并非成熟体系,姑且算是一条……不同于传统灵根修炼的路径探索。”
他稍作停顿,似在组织语言,缓缓道:“其第一境,名为‘凡境·形骸’。此境不依赖灵根感应天地灵气,而是向内求索,专注于自身这具皮囊。通过极端的方式,打熬筋骨,掌控气血,锤炼意志,追求肉身力量的极致与绝对控制。旨在褪去凡胎之滞碍,达到‘形神合一,意动身随’的境地。可谓之‘铸器’。”
明月心微微颔首。这与传统淬体境有相似之处,但更强调意志与肉身的统一,以及超越凡人极限的目标,起点便有所不同。
“第二境,为‘识境·观照’。”陈天纵继续道,“肉身既成宝筏,便需点亮心灯。此境重心神修炼,开拓识海,强化精神感知。练至深处,可洞察气息流转,明辨真伪虚实,甚至能感知他人情绪念头,于细微处见真章。乃是‘明神’之始。”
听到“感知他人情绪念头”,明月心眸光微动,不由想起陈天纵总能适时吟出触动她心境的诗句,莫非他早已踏入此境?
“第三境,乃‘意境·法理’。”陈天纵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玄奥之意,“至此境,心念力量初步质变。可捕捉、感悟乃至驾驭天地间存在的种种‘意境’,如杀戮之意、守护之念、悲悯之情、逍遥之趣……并能将自身心念融入其中,初步引动规则共鸣,达到‘言出法随’之雏形。昨日……在下情急之下,或许便是无意中触及了《雨霖铃》中的‘离愁别绪’之意境,才侥幸影响了那邪阵运转。”他适时地将昨日的奇迹归因于此境的“无意触及”,既解释了现象,又不过分夸大自身。
明月心心中剧震!“言出法随雏形”!这与传统元婴期修士初步调动天地灵气的原理截然不同!一个是“引动”,一个是“共鸣”甚至“驾驭”意境规则!难怪效果如此诡异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