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就是京城来的‘诗仙’?”
“啧,细皮嫩肉的,一阵风都能吹倒吧?”
“殿下让他来干嘛?给蛮子念诗听吗?”
“听说在江南挺能折腾,到了咱这地方,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低语的议论并未刻意避开陈天纵,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边军之地,实力为尊,对于他这种靠着诗名和“运气”上位的“纨绔”,天然的排斥感极强。
陈天纵面色平静,仿佛未曾听见。他行走在街上,“识境·观照”的力量悄然展开,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他感知着这座城市的“气息”——士兵的悍勇与疲惫,百姓的坚韧与惶恐,地下暗流的涌动,以及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属于草原蛮族的腥膻气息。
他走到一处售卖劣酒和熟肉的摊铺前,要了一碗浑浊的烈酒,学着旁边军汉的样子,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烧般划过喉咙,带来一种迥异于江南醇酒的猛烈刺激。
“老板,这朔方城,最近可还安稳?”他放下酒碗,状似随意地问道。
摊主是个脸上带疤的老兵,瞥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道:“安稳?蛮子的马蹄声隔三差五就能听见,安稳个屁!也就是七殿下来了之后,才勉强压住阵脚。你们这些京城来的贵人,哪里知道我们边塞的苦。”
陈天纵笑了笑,并未反驳,又丢下几个铜钱,转身离开。
他继续行走,目光掠过城墙上的斑驳箭痕,掠过校场上操练的士兵,掠过那些躲在门缝后、眼神麻木的孩童。
这里,是与江南截然不同的世界。没有诗词唱和的风雅,没有商业利益的纠缠,只有最赤裸裸的生存与力量。在这里,他的“诗仙”名头毫无用处,他的“唯心”理念,需要更直接、更残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