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纵缓缓睁开眼,眸中疲惫未退,却清澈见底:“回殿下,今日之败,败在三点。其一,我军行动路线、时间,被敌人精准预判,内鬼之患,已非猜测,而是铁证。其二,蛮族此次投入兵力之多,决心之大,远超寻常劫掠,其背后必有更大图谋,或与京城那位‘贵人’脱不开干系。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千岳和周振武:“我军对蛮族新型战术,尤其是这种大规模、有预谋的定点伏击,缺乏有效预警与应对机制。”
赵千岳脸色难看,作为朔方城守将,情报失利与布防漏洞,他难辞其咎。周振武更是面色铁青,鬼哭峡之事尚未完全查清,又出了鹰嘴涧这档子事,他这负责情报与态势分析的参军,简直无地自容。
“陈教习所言……句句诛心。”周振武声音干涩,“是末将失职……”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李琮打断了他,目光冰冷,“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内鬼要查,蛮族要打,防线要固!陈教习,你之前所言‘主动出击’,本宫认为可行。具体如何行事,你可有腹案?”
陈天纵点了点头:“有。但需满足几个前提。第一,参与此次行动之人,必须绝对可靠,宁缺毋滥。第二,需要准确的情报,锁定一个价值足够、且防守相对薄弱的目标。第三,需要一支……能够执行此种极限任务的特殊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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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李琮的视线:“‘锐士营’经此一役,可堪一用。但,还需锤炼。”
李琮看着他,眼中光芒闪烁。他明白陈天纵的意思。“锐士营”今日的表现有目共睹,尤其是最后时刻跟随陈天纵决死突击的百人,已然脱胎换骨。但要想执行那种深入敌后、精准打击的任务,确实还需要更严苛的打磨。而陈天纵,无疑是完成这种打磨的最佳人选。
“好!”李琮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锐士营’便全权交由陈教习你执掌!一应人员、物资,优先调配!本宫只要结果!”
这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也是巨大的压力。
“末将领命。”陈天纵起身,肃然拱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赵千岳,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中,却因种种原因未能直接问出口的问题:
“陈教习……你……你今日在鹰嘴涧,那最后一剑……究竟……是何等境界?”
周振武也立刻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天纵。连正在给李琮包扎的军医,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李琮虽然没有开口,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前倾的身体,暴露了他内心同样的渴望与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