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柠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最后那两句。所有的担忧、委屈、彷徨，在这蕴含着无限信任与坚贞的词句面前，仿佛冰雪遇阳，悄然消融。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与巨大的感动，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

是啊，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与他，身处漩涡中心，前路必然坎坷，聚少离多几乎是注定。但这首词，这份心意，却像是最坚定的承诺，最温暖的铠甲，让她拥有了面对一切风雨的勇气。

晶莹的泪珠，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沿着光洁的脸颊滚下，在月华下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她没有擦拭，只是抬起泪眼，望着近在咫尺的男子，唇角却高高扬起，绽放出一个带着泪花的、无比明媚灿烂的笑容。

“我……记住了。”她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力量，“‘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陈天纵看着她带泪的笑颜，心中亦是一片温软。他伸出手，轻轻为她拭去脸颊的泪痕，动作轻柔而珍重。

“此地不宜久留，殿下早些回去，免得引人注意。”他低声叮嘱。

李若柠用力点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连同这首《鹊桥仙》，一起镌刻在灵魂深处。然后，她拉起风帽，再次深深望了他一眼，转身，步履轻盈而坚定地消失在婆娑的桂影之后。

陈天纵独立月下，良久，才缓缓吁出一口气。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脸颊微凉的泪意，鼻尖萦绕着那淡淡的、混合了桂香与少女体香的清雅气息。

今夜之后，有些东西，已然不同。

他抬头，望向那轮永恒注视着人世的明月，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

情意已定，前路却更需步步为营。

这盛京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