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陈天纵“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眼神先是茫然,随即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痛苦与虚弱。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伤势,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再次溢出血丝。
“陈司马,您醒了?快别动!”伺候在旁的太监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这是在哪里?”陈天纵声音沙哑微弱,环顾四周,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昨夜……昨夜我好像喝多了,然后……好像有人要杀我……再然后……月亮掉水里了……”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涣散,逻辑混乱,完美契合了一个受惊过度且宿醉未醒、记忆模糊的形象。
太监们连忙安抚:“司马大人放心,此处是宫中,很安全。您昨夜不慎落水,太医已经为您诊治过了,只需好生静养便可。”
“落水……对,落水……”陈天纵喃喃自语,随即脸上露出极度懊悔与羞愧的神色,以手捶榻(动作却虚弱无力),“荒唐!实在荒唐!陈天纵酒后无状,玷污宫闱,罪该万死!陛下……陛下定然震怒……”
他这番作态,更是坐实了“酒后失态”的缘由。
当日下午,经过太医“精心”诊治和陈天纵“全力”配合调养后,他勉强能够下床行走,便在太监的搀扶下,前往紫宸殿向皇帝请罪。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常服,脸色依旧苍白,脚步虚浮,需要人搀扶才能站稳。来到殿前,他推开搀扶的太监,坚持自己踉跄着走进殿内,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哽咽与无尽的悔恨:
“臣陈天纵,酒后失德,行为狂悖,惊扰圣驾,玷污宫禁,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
皇帝李圭高踞御座,看着下方跪伏在地、气息微弱、狼狈不堪的陈天纵,心中那股因被挑衅而产生的怒意,莫名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厌弃与些许放松的复杂情绪。
一个修为跌落到识境初期、经脉受损、前途未卜,并且因为荒唐行径而声名扫地的“废人”,还有什么值得忌惮的?之前的种种“小聪明”,在绝对的实力损失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值一提。他甚至觉得,自己之前对此子的警惕,有些过于小题大做了。
“哼!”皇帝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训斥,“陈天纵,朕念你往日有些微功,又兼年少,此次便饶你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俸三年,于府中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好好反省你的狂悖之行!”
这惩罚,看似严厉,实则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罚俸和禁足,对于一个刚刚“修为大跌”、“声名狼藉”的人来说,几乎不痛不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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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陈天纵声音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再次重重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