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眼中迅速积聚的水汽,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恐惧,陈天纵心中那冰封的算计之地,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暖石,漾开圈圈涟漪。他刻意营造的“颓败”形象,在她真挚的情感面前,竟显得有些……不堪。
他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被雨丝打湿、微凉的双手拢入掌心。他的手温暖而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没事。”他声音低沉,却清晰有力,“皮肉之伤,早已无碍。至于修为……暂时受损,需要时间调养,并非传言那般不堪。”
他不能告知她全部真相,那过于危险。但这有限的真实,已是他能给予的最大安慰。
李若柠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听着他沉稳的声音,狂跳的心渐渐平复了几分。她不是愚钝之人,自然听出他话语中的保留,但也明白他的顾虑。只要他性命无碍,只要不是真的“修为尽废”,那便还有希望。
“真的?”她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寻求着确定的答案。
“真的。”陈天纵点头,指尖轻轻拂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轻柔,“只是如今形势微妙,我需在此‘静养’些时日。殿下不必为我忧心,更不必再来此涉险。宫中耳目众多,若被陛下知晓……”
“我不怕!”李若柠倔强地摇头,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般,“我知道你是被陷害的!那晚在宫中,你定然是遇到了危险!什么酒后失态,我才不信!”她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是柳家?还是……还是父皇……”
“殿下!”陈天纵微微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有些话,心里明白即可,说出来便是祸端。他看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低声道:“慎言。”
李若柠咬了咬唇,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眼中的愤懑与不甘却未消减。她看着他“苍白虚弱”的模样,心疼不已:“那你就在这里……任由他们污蔑、打压吗?北境那边……”
“北境有王爷在,无妨。”陈天纵语气平静,“至于盛京……一时的得失,算不得什么。殿下,请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