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落在血迹边缘,黏在泥土上。路明站着,没动。
三头妖兽伏在空地中央,背部起伏,青光流转。灵气微粒自林间渗出,沿着地面划出细痕,如溪水般涌向它们周身。那层透明的光晕贴着皮毛跳动,像呼吸一样稳定。断裂的爪尖已生出新角质,裂开的唇角愈合如初,颈骨扭曲处的肌肉正一寸寸收紧。它们没有进攻,也没有退走,只是趴在那里,安静地吞着这片地的气。
他右肩的血还在流,顺着小臂内侧滑到指尖,滴下来,砸在草叶上。一滴,又一滴。左手压着腰间包裹,指腹隔着布料触着铜片拼合体的接缝。右手垂在身侧,五指松开又握紧,掌心发涩。
刚才那一脚有效,三兽后退半步,显出惧意。可这惧意只维持了片刻。它们很快发现,他没追击,也没再出手。于是伤势复原,气息回暖,敌意重新聚拢。他知道,僵持的时间越长,对自己越不利。他的伤不会好,体力只会耗尽;而它们,只要继续趴在这里,就能把打出去的伤全部补回来。
必须打断这个过程。
他闭眼,神识小幅外放。百步之内,灵气流向清晰可辨——全都朝着三兽汇聚,尤以中间那头最为强烈。这种吸收不是爆发式的,也不是靠某个阵法或符咒驱动,更像是它们体内天生就有一套机制,像根系吸水,持续不断。只要这片天地还有气,它们就能一直恢复下去。
睁开眼时,他已明白。
普通攻击无用。硬拼只会让自己更快倒下。唯一的办法,是让它们“吃”不到气。
他在脑中推演:若能制造一个局部真空场域,将它们与周围灵气隔开,哪怕只维持片刻,也能切断恢复源头。但这需要一种封印类手段,不是靠力量碾压能做到的。他得布阵,得结印,得引导自身灵力去构建屏障。而一旦开始施法,动作停滞,气息波动,极可能被察觉。
他不能急。
他站着,不动声色。风吹过树冠,卷起几片碎叶,在空中打了两个旋,落回血泥之间。他目光扫过三兽,看它们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皮毛下的筋肉绷紧与松弛。他在等,也在算。
它们现在处于恢复节奏中,注意力集中在吸纳灵气上,对外界的警觉性降低。只要他不主动进攻,不释放杀意,它们就不会贸然扑来。这是机会。
他缓缓下沉重心,双脚稳扎地面。左脚微前,右脚后撤半寸,借岩壁遮住部分身形。这个姿势既能快速反应,又能隐藏灵力调动的痕迹。他开始引导体内残存的灵力,沿经脉缓慢游走,不急于出手,先让气息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