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和恐惧让曹忠瞬间做出了判断。
他瞥了一眼旁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板砖大战”惊得有些发懵的苏悦,心中恶念陡生:
“这个老女人看起来好欺负一点!抓住她当人质!”
念头一起,曹忠强忍着肩膀的剧痛,放弃防御陶迪,猛地朝着苏悦扑了过去,伸出那只没完全废掉的爪子,企图抓住苏悦!
砰!
曹忠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下巴传来,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泥。
他躺在那里,怀疑人生。
苏悦收回拳头,轻轻甩了甩手腕,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曹忠,心中也是微微诧异。
当初在H市,自家那个小朋友担心她安全,死缠烂打地教了她几招截拳道里最实用的防身技巧。
没想到啊,在这冰天雪地的雪乡,竟然真的用上了。
看来常年坚持锻炼,保持身体状态,关键时刻还是有用的。
“别别别!陶迪!别真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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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悦连忙上前,一把抱住高举着板砖,像打了鸡血一样要冲上去给曹忠“补刀”的陶迪。
陶迪还在挣扎,嘴里高喊着“打倒汉奸”。
苏悦一边死死抱住她,一边迅速掏出手机:
“喂,110吗?我们这里是……”
——
审讯室里,曹忠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脸上的淤青和肿胀在强光下显得更加狼狈凄惨,肩膀的剧痛让他不断抽着冷气。
负责审讯的警察面色冷峻:
“曹忠,所以,就是你小子,把雪乡电力研究所的内部机密,还有尚教授的行踪信息,卖给境外势力的?”
证据确凿,加上刚才那顿“板砖加拳头”的物理说服,曹忠的心理防线早已崩溃。
“……是。”
他猛地抬起头,怨毒的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陶迪:
“我卖机密,还不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你,我至于走到这一步?我……”
“你他妈别不要个大X脸了曹忠!” 陶迪毫不客气地回怼,“我跟你离婚之后,你这勾当停了吗?啊?你接着卖!卖得更欢了!这跟我陶迪有一毛钱关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就是个骨子里烂透了的卖国贼!”
曹忠被怼得脸色铁青。
眼看在陶迪这里讨不到便宜,他又把充满怨恨的目光投向坐在陶迪旁边的苏悦。
“还有你!苏悦!学术造假的人多的是!做科研不就是为了挣钱吗?为什么你就偏偏揪着我不放?啊?当年你放我一马,让我毕业,我至于落到今天这个田地吗?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人生!苏悦!”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仿佛要把所有失败的责任都推卸出去。
苏悦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失望和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曹忠,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永远只会把问题推到别人身上。当年那篇论文,就算没有它,你也可以顺顺利利地毕业。但你为了那个本不该属于你的‘优秀毕业生’称号,为了那点虚荣和可能的利益,还是选择了造假。”
苏悦顿了顿,目光如炬,“你学术造假,出卖研究所机密,哪一次是别人逼你的?是你自己没有底线,把你一步步推到了今天这个深渊。你落到这个地步,根源在你自己。”
曹忠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苏悦摇了摇头,站起身,准备扶着还有些晕乎的陶迪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审讯室。
就在她们即将出门时,身后传来曹忠崩溃般的大吼:
“我不管!都是你们的错!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我明明就是做了大家都在做的事情!卖情报!学术造假!多少人在干!为什么只有我这么倒霉啊!为什么!”
苏悦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刺骨的话语:
“曹忠,你真是无药可救。我以曾经有过你这样的学生为耻。”
说完,她扶着陶迪,头也不回地关上了审讯室沉重的门,将那歇斯底里的吼叫彻底隔绝。
——
苏悦把醉意稍退但依旧有些腿软的陶迪安顿在休息室的长椅上,给她倒了杯热水醒酒。
“悦姐……我好像梦到我把曹忠揍了一顿……嘿嘿……”陶迪躺在长椅上,无意识地嘟囔着。
苏悦无奈地叹了口气。
关上门,苏悦深吸一口气,转向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关子元。
关子元立刻站得笔直,双手贴在裤缝边,眼神飘忽,脸上写满了心虚。
苏悦面无表情,走到长椅边坐下,然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关子元如蒙大赦地蹭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下,腰杆挺得比在部队站军姿还直,只敢坐半个屁股。
苏悦今天穿着白色的长款羽绒服,下身是紧身的黑色保暖裤,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脚上是一双厚实的棕色马丁靴,显得利落又飒爽。
脖子上围着许敏亲手织的那条灰色围巾,衬得她白皙的下巴线条格外柔和。
栗色的长发为了方便行动扎成了利落的马尾,白皙的皮肤在公安局暖气的烘烤下透出淡淡的红晕。
此刻,她微微侧身,金丝边眼镜后,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温柔的杏眼,正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关子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