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想法并非突然产生。早在姬昌自羑里归周后,目睹周原虽为根基,但地势局促,发展受限,且距殷商核心区域较远,不利于未来大举东进时,便有过模糊的念头。而此次重病昏迷,虽然被救回,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以及永宁隐晦提及的“地气有异”,让他将目光再次投向了岐山圣地,以及那片笼罩在“祥瑞”与“异象”之下的阴影。
他私下召见过姜子牙、南宫适等人,也包括身体稍有好转后秘密前来探视的永宁,进行过多次探讨。
永宁虽然无法直言“辐射危害”,但她凭借对磁场紊乱的敏锐感知,以及姬昌、姬旦病状的共通点,极其严肃地指出:“岐山地脉,确有不稳。那股‘异炁’虽可一时引动彰显祥瑞,然其性躁烈难驯,久居其侧,恐于生灵元气有损,尤其体弱年幼者。伯侯此番沉疴,公子旦之啼哭,或皆与此有关。岐邑城离圣地过近,非长久安康之所。”
此言与姜子牙观测天象地气后的忧虑、以及南宫适等老臣从军事防御角度认为岐邑偏西的考量不谋而合。
姬昌卧于病榻,凝视着舆图,目光最终落在渭水下游一片名为“丰”的区域。
那里地势开阔平坦,水土丰美,交通便利,北依郦山,南面渭水,既便于农耕蓄力,又利于水陆通达,东可控扼通往中原的要道,西可连接周原旧根基,战略位置极佳。
“丰……”
姬昌手指轻点舆图,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吾周室欲展宏图,不可固守岐下。且为子孙计,当择善地而居。迁丰,势在必行。”
决心既定,庞大的国家机器便悄然运转起来。
迁都乃国之大事,牵涉极广,不可一蹴而就。
姬昌命姜子牙总揽规划,南宫适负责营建与军防,散宜生协调物资与民众迁移。整个计划在高度保密中稳步推进,先在丰地勘定城址、营建宫室宗庙、城墙堡垒、水利道路,同时逐步将岐邑的部分非核心机构、工坊、仓储、乃至部分民众迁移过去,待新城初具规模、根基稳固后,再行正式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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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过程持续了数年。
期间,姬昌的身体时好时坏,但迁都的意志从未动摇。
他将大量具体政务交由姬发处理,自己则专注于把握大方向和关键决策,并继续教导姬发、姬旦,以及关注《易》理的最终定稿。
永宁在“易安居”的生活,也随着时间流逝和周室重心的东移,发生着变化。她继续教导姬旦,同时与青乌子、小疾臣一起,将《易》稿不断修订完善,青乌子也凭借秘术,在迁丰的贵族与民众中渐渐积累了声望。
占瑾的商业网络则早已延伸至丰地,在那里提前布局,为永宁等人未来的迁移铺平了道路。
数年后,丰邑初成。
宫室巍然,道路通达,城墙坚固,渭水之滨一片欣欣向荣。
岐邑虽仍是宗庙所在和精神象征,但周室的政治、军事、经济中心,已不可逆转地转向了这座充满活力的新都。
正式迁都前,姬昌拖着病体,在一众重臣陪同下,最后一次巡览了丰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