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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配与逢纪立刻抓住时机,齐声附和。
“显甫公子所言,深明大义,切中要害!”
“主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内外交困,绝非优柔之时啊!”
袁绍听着耳边这“义正辞严”的话语,看着手中那份轻飘飘却重若千钧、充满隔阂的回文,再对比幼子此刻的孝顺与“明理”,一股混杂着对长子不听话的愤怒、对其拥兵自重的失望、对局势难以掌控的无奈,以及被流言催生出的深刻猜忌,最终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的犹豫与亲情牵绊。
他猛地一挥手,像是要斩断所有纷乱的思绪,声音带着极度的疲惫与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厉:“不必再多言了!传我军令至青州,告知袁谭,并州危局,关乎我河北生死存亡,绝非儿戏!命他务必在一个月之内,再行筹措两万大军两月之粮秣,并增派三千久经战阵之精锐,火速驰援河间!若再敢借故推诿拖延……让他亲自来邺城,当着我的面,解释清楚!”
这道命令,比之初次要求更为严苛,数量几乎翻倍,且带着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意味。它没有丝毫安抚与理解,只有赤裸裸的强索与逼迫;它没有试图弥合裂痕,反而用猜疑的锤子,将那道裂缝砸得更深、更宽。
“谨遵主公之命!”审配与逢纪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光芒,躬身领命。
袁尚则恰到好处地低下头,掩饰住嘴角那一抹微不可察的、心满意足的弧度。
……
几乎就在这道措辞严厉的军令自邺城发出的同时,其详细内容副本,便被许都方面精心安插在河北核心的细作,以最高优先级的速度,秘密送回了许都的司空府。
曹操仔细阅罢这份情报,不禁抚掌大笑,对侍立身旁的郭嘉、荀攸道:“奉孝、公达,尔等此计果然精妙!袁本初终究还是踏入了这阳谋之局!此番强行逼迫之下,袁显思若忍气吞声,遵从命令,则青州实力大损,其本人在军中威望必然扫地;若他愤而抗命,则河北立刻陷入事实上的分裂,内斗不休!无论何种结果,于我而言,皆是大利!”
郭嘉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洞悉人心的冰冷与算计:“此乃人性与局势使然,袁本初外宽内忌,好谋无断,其性情注定他难以跳出此彀。主公,我等眼下只需静观其变,坐收渔利。必要时,或可再于暗中添上一把柴,让这火烧得更旺些。”
荀攸点头表示赞同,补充道:“可令我们在青州的眼线,适时散播消息,就说邺城已对谭公子极度不满,此番催逼粮草兵员不过是表面文章,真实意图在于削夺其权柄,甚至……有意召其返回邺城加以软禁。务必要让袁谭感受到切身的威胁与危机,使其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