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定策,蓝图初绘。杜远深知,此“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之国策,绝非纸上谈兵。
其关乎大唐未来数百年之国运根基,必须争分夺秒,以雷霆之势推行。
他未有片刻停歇,立刻展现出令人咋舌的高效执行力,双管齐下,同时启动了最为关键的物质基础与舆论导向两大工程。
首先,他唤来心腹亲随,命其持自己手令,火速前往杜家村,将如今已能独当一面、负责整个印刷工坊运营的杜子鄂,即刻召至长安。
如今的杜子鄂,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懵懂,在杜远数年来的悉心培养与庞大资源的倾注下,他不仅精通雕版、活字、油墨、纸张等全套印刷技艺,更将那座规模日益扩大的工坊管理得井井有条,效率惊人。
在杜府那间堆满书籍舆图的书房内,杜远屏退左右,对匆匆赶来的杜子鄂面授机宜,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迫:
“子鄂,现有一项关乎国家千秋根基、比盐铁书籍更为根本的重任,需交予你手,不容有失!”
他指着书案上几册早已准备好的、以金谷学堂现行教材为蓝本、并已精心标注了拼音符号的样书——包括《三字拼音蒙求》、《标准千字文》、校订精良的《论语》、《孟子》选读,乃至《格物图说》、《九章启蒙》等基础学科读本。
“你需立刻返回杜家村,动员工坊所有能工巧匠,暂停一切非紧要活计,集中所有人力物力,开足马力,日夜轮班赶工,就以这些为模板,全力刊印这套标准教材!
初始目标,不仅要满足京畿之地首批试点学堂及师资讲习所的迫切需求,更要未雨绸缪,为后续推广至全国三百余州、一千五百余县,做好充足的海量储备!”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墙上悬挂的那幅巨大大唐疆域舆图上,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洛阳、扬州、益州(成都)、荆州、广州等水陆要冲、人口稠密之地:
“然而,仅凭杜家村一隅之地,产能终究有限,运输成本亦高。
你需尽快拟定详细章程,从现有工匠中挑选最可靠、技术最精湛的骨干,组成数支精干队伍,携带核心雕版、活字字模以及全套印刷技术规程,分赴这几处主要州府,依托当地资源,迅速设立分坊!
朝廷诏令随后即下,各地官府必须予以配合支持。务必要让这套承载着国策的教材,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最低廉的成本,如同血液般,输送到大唐疆域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配套的纸张采购、油墨制备、仓储物流,也需一并规划,确保供应源源不断,绝不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杜子鄂感受到杜远话语中那沉甸甸的分量与时间上的极度紧迫,他深知此事已超越商业范畴,直系国本,胸膛中顿时涌起一股混合着紧张与豪情的热流。
他挺直了尚显单薄却已足够坚实的腰板,目光炯炯,斩钉截铁地应道:
“阿兄放心!子鄂明白其中利害!工坊便是豁出命去,也绝不敢耽误朝廷大事!我这就连夜返回,亲自督工!
就算工匠们三班轮转,我杜子鄂也盯着,保证如期、足量、质优地将所有教材印制出来,绝不让阿兄和朝廷失望!”
送走肩负重任、步履匆匆的杜子鄂,杜远甚至没有坐下歇息片刻,立刻又传令召来了掌控着《长安报》这艘舆论巨舰的杜子腾。
“子腾,舆论战场,必须先行!此事能否顺利推行,民间理解与支持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