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体的崩解速度陡然加快!肉壁成片地汽化,金属融化成炽热的河流,碑林彻底化为飞舞的灰烬。
锁孔在他面前开始闪烁,明灭不定,维系着它的最后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他有两个选择:
第一,利用刚刚获得权限和力量,强行修复这濒临崩溃的“潜水钟”,将自己永远禁锢在这个职责上,成为新的、永恒的“织娘”或“守墓人”,维系这个虚假的平衡。
第二,顺应这崩溃,任由积累的锈蚀洪流和墙外的气息涌入,毁灭这一切,也包括他自己。或许,在彻底的毁灭中,那一点母亲的残响,能找到回归真正“家”的路径?
李火旺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母亲的残响依旧沉寂,但似乎与额头那控制整个系统的符号,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他抬起头,看向那明灭不定的锁孔,看向其后那片开始显现出扭曲、无法名状光影的“墙外”。
他做出了选择。
不是修复,也不是彻底的毁灭。
他抬起双手,一手按向自己额头那灼热的符号,另一手,依旧捧着母亲的残响,然后,向着那即将破碎的锁孔,以及其后的“墙外”,猛地——
推了过去!
他将刚刚获得的所有权限、所有力量、所有积累的锈蚀洪流,连同他自己这个悖论的存在,以及那一点最后的人性残响,全部……导向了锁孔之后!
他不是要堵住它。
也不是要炸开它。
他是要……将这艘船、这一切的沉淀与痛苦、这虚假的平衡与希望、连同他自身这扭曲的新生——
作为一份最后的、“真实”的样本。
投入那片真正的、未知的……
“墙外”!
在力量彻底离体、意识开始涣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一声贯穿始终的、来自无数时代的、混合着解脱与叹息的——
鲸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