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宁三年的暮春,辽国上京临潢府,虽地处北疆,皇城大内却已是一派草木初萌的景象。
然而,在这片春意之下,潜流暗涌。
辽国的主人,辽道宗耶律洪基,正端坐于宣政殿西暖阁内,与几位心腹重臣,对着一盘远比围棋更宏大的棋局。
在座的,皆是辽国真正的柱石:
于越(百官之长,尊荣无比)耶律仁先,老成谋国,战功赫赫;
北院枢密使(掌契丹兵马)耶律乙辛,权势正炽,心思缜密;
南院枢密使(掌汉地兵马)萧惟信,沉稳持重,通晓南朝事务;
以及知南院枢密使事的几位核心官员。
阁内沉香袅袅,耶律洪基并未穿着庄严的朝服,而是一身绛紫色常服,仪态闲适地把玩着一柄玉如意。
他年近四旬,正值壮年,面容雍容,眼神深处却藏着鹰隼般的锐利。
他刚刚主持完与群臣关于“重修辽礼”的议定,此刻的话题,已转向南方传来的纷乱消息。
“说说吧,”
耶律洪基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宋人与党项人,近来闹得不可开交。
赵顼那小子,和他麾下的能臣们,究竟在演哪一出?
还有兴庆府那个姓梁的女人,又打什么算盘?”
南院枢密使萧惟信率先躬身,他负责对宋事务,情报最为灵通:
“陛下,据南朝细作所报,宋室近来,可谓是‘雷声大,雨点小’。”
“其一:军事上,韩琦、文彦博力行‘裁军十万’,看似精兵,实则阵痛未消。
新旧更替,将领磨合,兵员安置,皆是难题。
此刻宋军战力,恐非巅峰。”
“其二:政略上,分歧日显。
旧党如司马光等,仍持重守成;
新党如王安石等,锐意进取。
双方于朝堂争执不休,尤以对夏方略为甚。
赵顼虽有心振作,然掣肘颇多。”
“其三:北疆动静,王安石在河北检地、兴水利,富弼坐镇大名府。
看似固防,实则为稳定内部,弥补裁军后可能出现的空虚。
其重心,已然西倾。”
萧惟信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