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我拿走?”她往前一步,“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所有线索都指向掖庭?为什么偏偏是我在私库发现银针?为什么你留的纸条要用我们小时候的暗语?你在提醒我,还是在警告我?”
谢无涯突然笑了,嘴角咧开却不达眼底,“你说呢?我要是真想害你,刚才那一丝就能绞断你的手筋。”
“可你现在也没松手。”
两人僵持着,丝线紧绷如弓弦,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外面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应该是巡夜的内侍绕到了另一侧。
沈知微忽然松了力道,左手缓缓抚过军图破损处,“我知道你是被迫的。情蛊发作时,你会看到幻象,听到声音,是不是有人告诉你——只要毁掉证据,她就没事?”
谢无涯身体一震。
“你说的‘她’是谁?”她追问。
他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喃喃道:“不能说……说了她会死……”
“所以你就替人藏密约,栽赃我,还想杀了我?”
“我没有想杀你!”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我只是……控制不住……每次靠近你,蛊就会醒,它逼我看那些画面——火光、哭声、一个孩子躺在雪地里喊娘……”
沈知微心头一紧。
那是她的记忆。
七岁那年,沈家军覆灭当夜,她被人从尸堆里拖出来,母亲倒在营帐门口,再没醒来。
这些画面,他怎么会知道?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蛊之所以在她面前发作,不是偶然。
而是因为,它认出了她。
她不动声色地将左手探入袖中,摸到玄铁镯的缝隙,轻轻一按。
镯内机关启动,一道微不可察的震波扩散出去。
谢无涯腰间挂着的那只木鸟突然轻轻颤了一下,关节处发出“咯”一声轻响。
他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你还记得这木鸟吗?”她低声说,“七岁那年,我在后山教你‘回风十三转’。你说学不会,我就拆了它给你看机关。最后我说——‘真话藏在第三转’。”
木鸟的翅膀微微抖了抖。
谢无涯闭上眼,喉结滚动,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
傀儡丝一点点松开,从她手腕滑落,缩回他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