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析点头:“是啊,尤其是那位顾太医……”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张带着愁绪的、温文尔雅的脸庞,以及他那几乎被遗忘的、生了锈的旧刀具。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某种直觉告诉她,真相,或许就隐藏在那看似最无懈可击的平静之下。
凌析与沈漪刚走出署丞的正堂,正沿着来时的回廊往外走,低声交换着对刚才谈话的看法。
刚拐过一处摆放着药锄盆景的月亮门,竟又巧遇了正要往另一个方向去的顾永年。
顾永年见到她们,脚步微顿,脸上立刻浮现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温文有礼的笑容,拱手道:“真是巧了,方才匆匆一别,未及请教,不想在此又遇二位。”
“看二位大人服饰,不似署中同僚,不知是……”
沈漪还礼,声音清冷平静:“刑部主事沈漪,这位是都尉凌析。奉上谕,来贵署协查旧案。”
顾永年恍然,再次拱手,态度谦和:“原来是刑部的沈主事、凌都尉,失敬。下官顾永年,忝为太医署医官。”
他语速平稳,目光在两人脸上温和扫过,似随口寒暄:“方才见署中吏役往几位同僚处去,似是调取验看器械簿册,可是……与二位大人所查之事有关?”
凌析心中警醒,面上却绽开一个爽朗甚至带着点“耿直”的笑容,竟顺着他的话直接承认了:“顾太医好眼力,可不是嘛!”
“我们正为了一桩陈年旧案,需要核对些早年特制外科器具的规制图样。刚请孙署丞行了方便,调几位精于此道的太医的旧时器具一观,做个备案。”
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务,甚至带着点“程序繁琐、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
顾永年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凌析会如此“坦诚”。
他迅速收敛神色,顺着凌析的话,脸上露出理解又略带几分感慨的表情:“原来如此。刑部办案,果然严谨。只是……”他微微蹙眉,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切,“下官那些器具,多是亡妻在时所用,她生前颇好疡科,故而备下。”
“只是她故去多年,那些旧物也闲置已久,规制粗陋,怕是……对大人查案,难有助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