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存在的尽头。”
Shirley转过头。
洛兰看着那片黑暗,语气还是那么平稳,但Shirley忽然听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情绪,是某种更深的、像在陈述一件他见过无数次的事:
“普通人以为,惩罚是被剥夺。被剥夺自由,被剥夺财富,被剥夺爱。”
“但那不是最深的。”
“最深的是——你什么都得到了,然后发现,得到本身,不再有意义。”
Shirley没有说话。
洛兰看着她:
“你问,这算什么惩罚?”
“这就是惩罚。”
“因为——”
他停了一下。
“当你拥有了无限,你就失去了‘想要’。”
“当你站在了顶端,你就失去了‘向上’。”
“当你什么都能做,你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夜风吹过,月光暗下去。洛兰的身影开始变淡。
在他完全消失之前,Shirley说:
“最后一个问题。”
洛兰停住。
“你说他们赢了,但失去了‘想要’。你说他们到了顶端,但失去了‘向上’。”
“那他们自己知道吗?”
洛兰没有回头。
但他的声音从正在消散的光里传来:
“你觉得呢?”
光彻底消散。
Shirley站在院子里,很久没有动。
她想起刚才那些画面里,那些站在一切中心的人。他们拥有无限。他们什么都能做。但他们站在那儿,眼睛里没有光。
不是孤独。
是空。
不是被世界抛弃的空。
是他们自己,把自己活成了空的。
树梢的月亮正在落。东边的天空开始泛白。
手腕上的光已经暗了。但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
“当你拥有了无限,你就失去了‘想要’。”
她想起韩安瑞。
想起朱小姐。
想起柳绿。
想起洛兰。
想起自己。
她不知道谁赢了,谁输了。
但她知道一件事:
“想要”,可能是这个世界能给一个人,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