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墨低低地应了一声,脸上露出初来乍到的拘谨和不安,目光快速地扫过整个房间,寻找着空铺位。
“喏,那儿,上铺,还空着。”东北小伙用下巴指了指房间最里面、靠近墙角的一个上层铺位。那个位置显然是最差的,不仅毫无隐私,而且靠近房间唯一的、散发着浓重尿骚味的便桶(一个放在墙角的红色塑料桶),上方就是那盏昏暗的灯泡,想必晚上也无法安睡。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侧着身子,艰难地穿过狭窄的过道,走向那个指定的铺位。他的帆布包在收缴时已经被拿走,此刻真正是孑然一身。
当他经过其他铺位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一个躺在下铺、身材干瘦、眼神浑浊的中年男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对面铺位一个看起来有些怯懦的年轻人则迅速移开了视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排斥和冷漠。
“哥们儿,哪儿的人啊?”东北小伙似乎是个闲不住的话匣子,或者说,在这死气沉沉的环境里,任何一点新鲜感都值得他探究。他放下手里的“飞机”,探着头问道。
林墨爬到那个上铺,铺位上只有一张硬邦邦的、散发着霉味的草席。他坐下来,双腿悬在床边,这才看向东北小伙,用带着云贵口音的普通话回答:“西南那边的。”
“西南?好地方啊!我叫赵德柱,东北那旮沓的,来了小半年了。”赵德柱显得很热情,但这种热情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有些突兀,“你咋称呼?哦不对,在这儿得叫编号,你多少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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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27。”林墨报出自己的编号。
“九五二七……行,这号挺好记。”赵德柱咂咂嘴,随即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哥们儿,既然分到一个屋了,就是缘分。在这儿,你得机灵点,别惹事,但也别太怂,不然谁都能踩你一脚。”
林墨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微微点头。
赵德柱似乎找到了倾诉对象,话更多了:“看见没?那边那个瘦干儿,”他指了指刚才背过身去的那个中年男人,“编号6112,来了快一年了,业绩一直垫底,隔三差五就被拉去‘上课’(电击惩罚),人都快傻了。对面那个怂包,5530,胆子比老鼠还小,谁都能使唤他……”
他像个宿舍百事通,挨个点评着房间里的室友,语气里带着一种混合了优越感和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