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班哨声响起前,林墨以汇报本周业绩总结为由,再次来到了强哥的办公室。
这一次,他没有提任何关于B组的小动作,只是将一份条理清晰、数据扎实的业绩报告放在了强哥桌上,重点突出了那单二十万业务的进展和潜在价值,同时也委婉地提到了“外部环境干扰”对业务跟进造成的“潜在风险”。
“……这个客户(指老太太)警惕性很高,只认最初联系她的声音(阿斌)。任何外来的、不熟悉的干扰,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林墨措辞谨慎,没有点名道姓,但意思已经传达得很清楚。
强哥翻阅着业绩报告,听着林墨的汇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直到林墨说完,他才放下报告,抬眼看了看林墨,慢悠悠地说道:“业绩不错,继续保持。至于干扰……”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接通了保安队:“赵队长,最近A区工区,特别是A组和B组相邻区域,加强一下巡逻密度。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影响正常业务秩序的事情发生。”
放下电话,强哥对林墨挥了挥手:“做好你的事,其他的,不用操心。”
“是,强哥!”林墨心中一定,再次躬身退下。
强哥的这个电话,看似平淡,实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他在敲打疯狗,告诉他,小动作可以,但不能过界,不能影响到他强哥看重的业绩。同时,这也是在给林墨一颗定心丸,表明他依然在关注并且会有限度地提供支持。
当林墨回到工区时,正好看到赵队长带着两名守卫,面无表情地从B组工区走过,目光冷峻地扫视着B组的每一个人。疯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但终究没敢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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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组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小动作,瞬间收敛了不少。
王德发和阿斌看到这一幕,都暗暗松了口气。
李静则若有所思地看了林墨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然而,林墨知道,这仅仅是暂时的平静。强哥的干预,是基于利益和秩序,而非公正。他就像一个在平衡木上行走的人,努力维持着A组和B组之间的脆弱平衡。
疯狗的怨恨不会消失,只会因为强哥的偏袒(在他看来)而更加炽烈。他一定会寻找新的、更隐蔽的机会进行报复。
而强哥与疯狗背后,是否还牵扯到园区内更高层次的权力博弈?强哥如此扶持自己,是否也是为了制衡疯狗,或者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
林墨感觉自己正被卷入一个越来越深的漩涡。派系的轮廓已经初步显现,强哥一派,疯狗一派,而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打上了“强哥系”的标签。
这固然带来了一定的庇护,但也意味着,他再也无法独善其身。他必须更加小心地周旋,利用这派系斗争中的缝隙,为自己,为小组,也为最终的目标,争取生存和活动的空间。
夜幕降临,园区的高墙电网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森冷。工区的灯火依次熄灭,猪仔们像被驱赶的牲口,沉默地返回各自拥挤污秽的宿舍。
林墨躺在床上,听着身旁王德发轻微的鼾声和阿斌在梦中不时发出的惊悸抽泣,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窗外的缅北夜空,看不到星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汹涌澎湃,他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而他,必须在这风暴彻底爆发前,变得足够强大,或者,找到那条通往“地狱火”、救出妹妹的荆棘之路。
深渊里的棋局,已经摆开。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置身其中的棋子,甚至……是试图跳出棋盘,成为棋手的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