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钱主任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屏风后面,传来一声轻微的、杯子掉落在地毯上的闷响。显然,孙博士也被这个思路震惊了。
“我们告诉财政厅,这八个亿,不是‘费用’,而是‘配套’。是那五百亿投资落地的‘过路费’和‘安家费’。没有这八个亿的配套投入,去改善我们的老工业基础,去培养我们的第一批数字工匠,去打通我们内部的物流和数据壁垒,那五百亿的投资就是空中楼阁,随时可能飞走。”
“这样一来,财政厅的领导看待这八个亿的眼光,就全变了。”林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他看到的,不再是八个亿的支出,而是四百九十二亿的净收益!这笔账,财政厅的‘铁貔貅’们,比谁都会算。我们不是去要钱的,我们是去给他们送政绩的!是帮他们完成年度KPI的!”
钱主任彻底呆住了。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感觉自己脑子里那套运转了几十年的、关于如何申请项目资金的陈旧齿轮,被林望这几句话,冲击得七零八落。
原来……事情还可以这么干?
“这只是第一步,叫‘投石问路’。”林望的笔尖,又回到了那张白纸上。
“第二步,叫‘化整为零’。我们不能把一个八亿的担子,全压在财政厅身上,他们也扛不住。我们要帮他们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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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说的第一个亿,‘还债钱’。这笔钱,本质上是维稳资金,是民生支出。我们可以联合省总工会、民政厅,共同向省里申请一笔‘老工业基地职工生活保障专项补贴’。这笔钱,走的是社保和维稳的盘子,不占用财政厅的发展性支出预算。”
“第二、三个亿,‘种子钱’。核心是人才培养。我们可以联合省委组织部、省教育厅,申请一笔‘新时代产业工人数字化技能提升专项培训经费’。这笔钱,走的是人才和教育的盘子。组织部和教育厅每年都有大笔的培训经费,我们只是帮他们找到了一个最响亮、最贴合省委战略的出口。”
林望的笔,在纸上画着箭头,将“八亿”这个大包袱,分解成了几个小包裹,分别指向了不同的部门。
“这么一分,您看,最后需要财政厅从他们的核心预算里出的,还剩多少?”林望抬起头,微笑着问。
钱主任看着那张纸,嘴唇微微颤抖。八亿的预算,被林望这么一拆解,真正需要财政厅硬掏腰包的,只剩下了最后那四个亿的“修路钱”和两个亿的“风险准备金”。而且,这几个亿,是在能撬动五百亿投资的大前提下。
这笔申请,别说是他钱某人去跑,恐怕财政厅的领导自己,都会推着他往前走。
“高……实在是高……”钱主任喃喃自语,他看着林望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不信任]和[审视],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撼]和[佩服]。
这个年轻人,他懂的哪里是预算,他懂的,是人性,是官场,是权力运行的底层逻辑!
“这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林望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一丝神秘,“叫‘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杀谁?”钱主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钱主任,您想,一旦我们把这个‘八亿撬动五百亿’的方案递上去,谁会最高兴?”
钱主任想了想,答道:“当然是周书记。”
“书记自然会高兴。但还有一个人,比书记更高兴,也更着急。”林望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只是用笔,在纸上轻轻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