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立刻蹲下,将单片眼镜贴近她的耳道,频谱仪显示那声音的频率落在16.8赫兹——次声波段,人类无法自然感知,却能直接影响神经节律。
“她在干扰咒语。”陈默低声说,“不是协助封印,是在抵消。”
林小棠的瞳孔开始扩散,呼吸变得浅而急促。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在地面划动,指甲刮过石面,留下几道带血的痕迹。
陈默将录音机贴近她的手腕,红绳与机器外壳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共鸣。他引导她的手覆在录音机上,胎记贴住金属面板。
嗡——
机器内部磁带开始自主倒转。
反向声波从扬声器中缓缓释放,与空中回荡的咒语形成对抗。那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扭曲而滞涩,却精准地咬合在每一个音节的尾端。
石厅内的空气开始凝滞。
铜灯的冷光逐渐熄灭,只剩符阵中央还残留一圈微弱的光晕。七具人形轮廓的指尖忽然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
陈默没有停下。他用银簪尖端轻轻抵住播放键,控制倒带速度,让反向声波以极慢的节奏释放,如同在刀刃上行走。
咒语的节奏开始紊乱。
齐诵声出现断层,女声的反向吟唱却愈发清晰。那声音终于能被肉耳捕捉——温柔、疲惫,带着某种近乎哀求的克制。
陈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认得这声音。
不是录音里听过的片段,不是疗养院监控中的只言片语——这是母亲在清醒状态下最后一次说话的声纹。
她没有参与封印。
她在阻止。
最后一句咒语被逆向播放的瞬间,整个空间骤然静止。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