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沉默片刻,将红绳另一端系在自己左手腕,与林小棠的手腕相连。绳结收紧时,两人的脉搏在皮下以相近的节奏短暂同频。
他伸手取出婚书,纸张触手冰冷,仿佛刚从冰水中捞出。
就在他翻开第一页的瞬间,林小棠的胎记猛然渗出黑血,血珠顺着手腕滑落,在红绳上烧出细小的焦痕。
陈默立刻将银簪刺入婚书边缘,簪身没入纸面三寸,发出金属刮擦骨质的声响。
录音机从风衣内袋滑出,他按下录音键,扬声器随即传出一段扭曲的声波——女声低语,夹杂着金属齿轮转动的节奏。
反向播放。
声波在空气中分裂,投影出半透明的画面:一名女子被七面铜镜围困,镜面不断吞吐她的影像。
她跪在符阵中央,手中握笔,在婚书上签下名字。每签一笔,一面镜碎裂,碎片嵌入她的皮肤。最后一笔落定时,她的身体开始透明,被镜面彻底吸走。
空中影像持续三秒,随即消散。
陈默盯着婚书上的签名——周怀安之妻,林晚秋。
苏明远突然出声:“这个齿轮符号……我见过。”他扯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陈年疤痕,形状与婚书纹路完全一致。
“我父亲死前……烧毁的日记里有这个标记。他说,那是‘活人签契,死人执约’的凭证。”
陈默没回应。他将银簪拔出,婚书残片在手中迅速碳化,化为灰烬飘落。就在最后一片灰烬触地的刹那,七具尸体同时睁眼。
眼白浑浊,瞳孔收缩如针尖。
他们缓缓站起,动作僵硬却协调,双手仍交叠于胸前。刑警证从衣袋中滑出,金属证件在空中变形,边缘拉长、弯曲,化作七片弧形镜片。镜片飞旋,围绕符阵中心重新排列,组成新的符阵结构。
空中再次浮现影像,比先前更加完整:二十年前的雨夜,七名刑警围站铜鼎前,割腕滴血。
林晚秋被绑在中央镜柱上,口中念诵契约条款。每念一句,一名刑警倒地,心脏停止跳动。
最后一句结束时,她微笑,镜柱爆裂,她的身体化为光点,被主镜吞噬。
影像定格在她消失前的最后一帧——她望向镜头,嘴唇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