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老婆这才敢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手背上那滴冰凉的东西已经干了,留下点黑乎乎的印子。
老谢瘫坐在地上,抹了把脸,全是冷汗。
周老板盯着自己的鞋尖,半天没回过神,耳边还嗡嗡响着那几句阴魂不散的戏词。
又过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那戏腔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隐约的呜咽,终于彻底消失了。
空气里只剩下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还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可以睁眼了。”阿赞林的声音终于松了些。
众人这才敢慢慢睁开眼,眼前还是那片荒坟,只是地上多了些烧过的符灰,空气中的腐味淡了些。
周老板老婆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老谢抹着额头的汗,苦笑道:“这……这比跟人打架吓人多了……”
周老板看着自己刚才被戏腔吹过的耳朵,还觉得凉飕飕的,他突然想起阿赞林的话,后背又是一阵发麻刚才那女鬼说“花容月貌”的时候,他好像真的差点忍不住想睁眼看看……
鬼唱戏的余音还在乱葬岗的阴风里打着旋,众人刚松了口气,后颈的汗毛还没来得及落下,一阵苍老的笑声突然从坟堆深处钻了出来“嘿嘿嘿……”
那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又像老槐树的根须在土里拱动,黏糊糊的,缠得人后心发紧。
周老板猛地打了个寒颤,这笑声太熟悉了,像极了小时候隔壁去世的太奶,每次逗他吃糖时,喉咙里就发出这种“呵呵”的痰音。
“诸位……”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带着股土腥气,“既然来了,就来坐坐嘛……不用客气……”
“嘿嘿嘿……”笑声又起,这次更近了,仿佛就躲在某块歪倒的墓碑后面,正透过碑上的裂纹偷看。
“正主来了,都小心!”阿赞林低喝一声,手里的黑符“腾”地燃起幽火,照亮了他紧绷的侧脸。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黑暗中突然浮出一个黑影。
那是个穿着黑袍的老太太,佝偻着背,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杖头雕着个模糊的兽头,在微光下泛着冷光。
她的黑袍拖在地上,扫过散落的骨殖,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
“你们看……”老太太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半张脸,皮肤皱得像泡发的海带,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盏浸在血里的油灯,“诸位。你们看我像人……还是像神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嘿嘿嘿……”她笑起来,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几颗黑黄的牙齿,牙缝里还塞着点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泥土还是别的什么。
周老板的老婆吓得捂住嘴,差点晕过去那老太太的脖子歪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人硬生生拧过,黑袍领口露出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还沾着几根灰白的头发。
老谢往后缩了缩,脚不小心踢到个骷髅头,骷髅头滚了几圈,正好停在老太太脚边。
她低头看了看,用木杖轻轻拨了拨,骷髅头“咕噜”转了个圈,眼窝对准了老谢,像是在笑。
“像……像人……”周老板结结巴巴地说,他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脊椎往上爬。
老太太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亮得更吓人:“哦?像人?”她缓缓往前走了两步,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的枯草,那些草瞬间蔫了下去,变成灰黑色,“可有人说我像神呢……”
她举起木杖,杖头的兽头突然张开嘴,露出细小的獠牙。
“前几天有个小伙子,说我像观音菩萨……”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我就把他的心挖出来,供在坟头上了……”
“你们看……”她指向不远处一个新坟,坟头插着根木杆,上面挂着个血淋淋的东西,在风里晃来晃去,“他的心还在跳呢……”
田老板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没吐出来。
那老太太的黑袍下,隐约露出一截枯瘦的脚踝,皮肤像纸一样薄,能看见下面发黑的血管,脚趾甲又长又弯,像鹰爪。
“说我像神的……”老太太又笑了,这次的笑声里带着骨头摩擦的“咯吱”声,“我就让他成神……说我像人的……”她猛地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左眼是个黑洞,里面爬着只肥硕的蛆虫,“我就让他变成这乱葬岗的一份子……”
周老板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阿赞林将他往身后一拉,
黑符燃得更旺:“别跟她废话,这是‘问神婆’,专靠勾人魂魄修炼,你说她像人,她就索你命;说她像神,她就吸你精魄。”
“嘿嘿嘿……”老太太举起木杖,杖头的兽头发出一声尖啸,“那就……都别活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坟堆突然“哗啦”作响,一只只枯手从土里伸了出来,指甲又黑又长,抓着地面的碎骨,慢慢往外爬。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全是青幽幽的光。
阿赞林的反应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在那老妪阴恻恻的笑声还没落地时,他猛地偏过头,一口浓痰带着凌厉的弧度,不偏不倚砸在老妪布满皱纹的额头上。
黄浊的痰渍顺着她凹陷的眼窝往下淌,混着她黑洞洞眼窝里爬出的蛆虫,场面恶心到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我呸!”阿赞林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又狠又戾,“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鬼样子!
满脸褶子像被水泡烂的牛皮纸,左眼爬蛆右眼流脓,杵在这儿跟个发霉的老树根似的,还敢舔着脸问像人还是像神?”
他往前逼近一步,脚下踩着断裂的白骨,发出“咔嚓”的脆响,眼神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我看你他妈像隔壁村的王二狗!
就是那个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大冬天光屁股在粪堆里打滚的王二狗!
一样的小脑不发育,大脑装的全是浆糊,除了恶心人屁用没有!”
老妪被痰砸中时愣了愣,似乎没料到这个看似沉稳的男人会如此失态,枯瘦的手猛地握紧了木杖,杖头的兽头发出刺耳的嘶鸣。
阿赞林却没给她发作的机会,骂声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你以为披件破黑袍装神弄鬼就能唬住人?我告诉你,你那黑袍底下藏的不是仙气,是没擦干净的尸油吧?
一股子馊臭哈喇子臭脚丫子味,离十里地都能闻见,比乱葬岗里烂了三个月的尸体还难闻!”
他指着老妪脚下钻出的枯手,眼神狠戾如刀:“还有你养的这些破烂玩意儿,跟你一样缺胳膊少腿,抓个痒都嫌费劲,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
我看你就是天生的丧门星,活着浪费土地,死了污染空气,脑子里装的全是驴粪蛋子,小脑发育不全就算了,大脑还他妈是个摆设,除了琢磨怎么害人就没别的本事!”
“你以为谁他妈会信你那套鬼话?说你像神?我看你像神他妈丢在茅坑里的渣滓!说你像人?
你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野狗还知道摇尾巴讨食,你就只会躲在阴沟里算计人,典型的臭傻逼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