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阿赞林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了,别愣着了,赶紧解血虫蛊,完事走人,这地方晦气。”
周老板他们这才如梦初醒,看着阿赞林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这哪里是大师啊,这分明是比鬼王还横的狠人!连鬼王都敢揍,还揍得这么……解气!
老谢咽了口唾沫,凑到田老板身边小声说:“田老板,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后千万别惹阿赞林师傅……太猛了……”
周老板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看着阿赞林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钱花得值!太值了!
阿赞林望着老妪踉跄逃窜的背影,眉头一挑,“呸”地吐出一口浓痰,黄浊的痰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砸在她黑袍后心,像块甩不掉的污渍。
“以后再敢在这乱葬岗晃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他的声音顺着阴风追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狠戾,“下次直接给你打散了魂魄,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就你这熊样还敢称鬼王?回家再修炼几百年,够格了再来跟我单挑!除了哇哇叫,你还会点啥?”
他嗤笑一声,眼神扫过周围散落的枯骨,满是不屑:“我还当有多厉害,闹了半天就是只纸老虎,也就会装腔作势吓唬人。”
话音刚落,阿赞林竟当着众人的面,走到一块歪斜的墓碑旁,解开裤腰带,对着乱葬岗深处撒了泡尿。
淡黄色的尿柱冲破黑暗,溅在冻土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亵渎这片被怨气笼罩的土地。
周老板他们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这可是乱葬岗啊,多少人连说话都怕惊扰了阴魂,阿赞林居然敢在这里撒尿?这简直是把挑衅刻在了骨头里。
而逃向深处的老妪,后背沾着那口浓痰,又听见身后传来的尿声,浑身剧烈一颤,几乎要咬碎牙。
这哪里是羞辱,简直是把她的脸面扒下来踩在泥里!想她在这乱葬岗盘踞百年,见过的道士法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个不是对她敬而远之?
就算动手,也得讲究个“道法”“规矩”,哪像这男人,打起架来跟街头混混没两样,抓头发、扇耳光、用脚踹,现在居然还在人家坟头撒尿。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老妪捂着断腿,一瘸一拐地冲进一片更浓的黑暗里,黑袍被荆棘勾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干瘪的皮肉,“这不要脸的混账!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她心里清楚,自己根本不是那男人的对手。
对方看似粗鄙,出手却又快又狠,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她那些引以为傲的鬼术,在对方的拳头和骂声面前,竟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但我打不过你,有人打得过你!”老妪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拖着断腿,朝着乱葬岗最深处的一座山壁爬去。
那里有个被藤蔓遮掩的山洞,洞口堆着密密麻麻的骷髅头,白森森的颅骨叠成小山,眼窝齐刷刷对着外面,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闯入者。
这山洞,连她平时都不敢轻易靠近。
老妪忍着剧痛,扒开藤蔓,一股比外面浓郁百倍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带着股草木腐烂的腥甜。
她对着洞口深深鞠躬,声音带着哭腔和敬畏:“黑山大人!
小的有辱使命,被个狂徒欺辱,还请大人为小的做主!”
山洞里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骷髅眼窝的“呜呜”声,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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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不敢抬头,继续哭诉:“那狂徒不仅毁了小的肉身,还在乱葬岗撒尿挑衅,简直没把您放在眼里!
他说……说这乱葬岗的鬼物都是废物……”
“哦?”一个沉闷的声音突然从山洞深处传来,像是老树的根须在泥土里摩擦,带着股腐朽的威严,“什么样的人,敢在老夫的地盘撒野?”
随着声音响起,山洞里的骷髅头突然“咔哒”作响,眼窝中燃起幽幽的绿光,洞口的藤蔓开始疯狂蠕动,像无数条绿色的蛇,朝着老妪缠来。
老妪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躲闪,只是趴在地上不停磕头:“是个穿黑衣的男人,出手狠辣,不按常理出牌,连小的这点微末道行,都被他轻易破了……”
“呵。”那声音轻笑一声,带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几百年了,还没人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山洞深处,隐约传来树枝伸展的“咯吱”声,地面开始轻微震动,几根碗口粗的黑色树根破土而出,缠上洞口的骷髅头,将它们轻轻托起,仿佛在审视。
“你说他在乱葬岗撒尿?”那声音带着点玩味,“倒是个有趣的小子。”
老妪连忙道:“是啊大人!他简直狂妄至极!
您一定要为小的报仇,让他知道您的厉害!”
“报仇?”那声音陡然转冷,“你自己没用,被人揍了,还好意思来求老夫?”
老妪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小的知错!但那狂徒实在欺人太甚,若不给他点教训,岂不是让人觉得您老人家……”
“住口。”那声音打断她,“老夫自有分寸。”
洞口的藤蔓突然停止蠕动,骷髅头眼中的绿光也暗了几分。“让他先蹦跶。”那声音慢悠悠地说,“等他离开时,老夫自会‘送’他一程。”
老妪心中一喜,知道黑山老妖这是答应了。
她不敢再多言,对着山洞又磕了几个头,拖着断腿,狼狈地退了出去。
山洞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那几根黑色的树根,还在缓缓蠕动,像是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而另一边,阿赞林撒完尿,提上裤子,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这片乱葬岗真正的主宰盯上了。
他拍了拍周老板的肩膀:“别愣着了,赶紧的,解完血虫蛊,咱们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周老板这才回过神,看着阿赞林的眼神里,敬畏又深了几分。
“走,继续往里走。”阿赞林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投向乱葬岗深处,“要解血虫蛊,得去最中心的位置,外面这点阴气不够引它出来。”
周老板他们还没从刚才的“鬼王被揍”大戏里缓过神,听阿赞林这么说,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或许是刚才那老妪被打得太惨,整个乱葬岗竟出奇地安静下来,连风声都小了许多,之前那些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也消失了,只剩下几人的脚步声踩在碎骨上的“咯吱”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们战战兢兢地跟着阿赞林往前走,眼睛不敢乱瞟,生怕再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周老板老婆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指尖都掐进了肉里,周老板自己也是一脸紧张,时不时往身后瞅,总觉得那被打跑的老妪会突然冒出来报复。
走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这是一片更为开阔的空地,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无主孤坟,坟头大多塌陷了,露出底下腐朽的棺材板,散落的墓碑东倒西歪,上面的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只有几棵枯死的老槐树矗立在空地边缘,枝桠扭曲地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几只乌鸦蹲在枝头,“呱呱”地叫着,声音嘶哑,听得人心里发沉。
“就是这儿了。”阿赞林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阴寒之气,比外面重了数倍,吸进肺里都带着冰碴子,“血虫蛊最喜欢这种积年的阴煞,在这里引它出来最合适。”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座孤坟上,那坟头塌了一半,旁边立着块断裂的墓碑,只剩下半块,上面隐约能看见个“李”字。“就这儿。”阿赞林指了指那座坟,对乌鸦、老谢和田老板说,“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