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钱老板的声音都在发颤,既惊又喜,“那降头……真有这么厉害?”
“你可以等着看。”阿赞林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蹦跶不了多久了。等他自顾不暇,那些记者没了靠山,报道自然就会平息。
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公关,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
钱老板看着阿赞林笃定的神色,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可一想到那些铺天盖地的报道,又忍不住挠起了头发,颓废的神色再次爬上脸:“希望……希望能如大师所说吧……”
他颓然地坐回沙发上,双手抱着头,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心里是在祈祷赵英伦早点出事,还是在哀叹自己这岌岌可危的处境。
别墅里的空气再次沉寂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医院的消毒水味比前两天淡了些,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重症监护室的红灯熄灭后,赵英伦和毛师傅被转到了相邻的普通病房,白色的床单衬得两人脸色愈发苍白。
“唔……”
赵英伦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最后定格在天花板那片单调的白上。脑袋还有些昏沉,像是灌了铅,喉咙干得发疼。
“老板!您醒了!”守在床边的曼丽猛地站起来,眼中闪过惊喜,连忙按下呼叫铃,又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想喂他喝下。
赵英伦偏头躲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昏迷多久了?”
“两天两夜了。”曼丽的声音带着后怕,“那天您被尸王抓伤后就晕过去了,要不是送医及时,怕是……”她没再说下去,只是递过棉签,沾了水轻轻擦拭他的嘴唇,“医生说您恢复得不错,就是还得观察几天。”
赵英伦的目光缓缓移向隔壁床,毛师傅也刚醒没多久,正靠着床头喘气,脸色比他好不了多少。
他顿时来了火气,扯着嗓子道:“毛师傅,你不是说自己道术通天吗?连我都护不住,还有什么用?”
他拍了下床沿,因为用力,牵扯到手臂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我花那么多钱请你来,是让你解决麻烦的,不是让你跟着我一起躺医院的!事情办砸了,还害得我差点见了阎王,你说怎么办?”
毛师傅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确实,雇主被伤成这样,他这个请来的道士难辞其咎。
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疲惫:“惭愧,实在惭愧。老板,您别气,这次是我失算了。”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对方那个降头师路子很野,用的法子阴毒得很,我一个人确实难以应付。不过您放心,我师兄弟二人正在赶来香港的路上,他们的道行不在我之下。”
“三个打一个?”赵英伦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
“不是逞凶,是为了稳妥。”毛师傅苦笑,“那降头师能破我的‘锁阳阵’,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我们三人联手,就算斗不过,也能保您周全,顺便把那邪修的底细摸清楚。”
赵英伦冷哼一声,别过脸:“希望你说到做到。要是再出岔子,别说尾款,我还得让你赔我医药费。”
毛师傅无奈点头,从床头柜摸出手机,指尖因为虚弱还在发颤。他翻出两个号码,分别拨了过去,语气急切地说明了情况,让师兄弟尽快赶来香港,务必带上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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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他靠回床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吊扇发呆。
扇叶缓缓转动,映得他眼神愈发迷茫怎么会这样?他出道三十年,对付过的邪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未像这次这般狼狈。
那降头师的手法诡异得很,他的符咒刚靠近就化成飞灰,桃木剑更是被对方的钢针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难道真的老了?”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道袍袖口的补丁,那是年轻时捉鬼留下的印记,如今却像是在嘲笑他的力不从心。
病房里静了下来,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毛师傅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师兄弟来了,一定要让那降头师知道,华夏道门不是好惹的。
而隔壁床的赵英伦,正对着曼丽低声吩咐着什么,眼神里的阴狠,比伤口的疼痛更甚。
这场争斗,显然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阿武凑到赵英伦病床前,压低声音把钱老板工地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还晃了晃手机里的新闻截图:“老板,您是没瞧见,现在全香港都在传这事儿!
报纸、电视、街头巷尾,全是九龙湾闹僵尸的消息,那姓钱的项目算是彻底黄了!”
赵英伦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狂喜,连伤口的疼都忘了,猛地拍了下床沿:“好!太好了!”他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我就说那老东西蹦跶不了多久,这下看他怎么翻身!”
“等他资金链一断,银行催债,工人闹事,咱们就趁机出手。”赵英伦眼中闪着精明的光,手指在被子上点着,“到时候用最低价把九龙湾那块地盘过来,稍微包装一下,说是‘净化过的风水宝地’,保管能赚翻!”他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胸口发疼,也顾不上揉。
“还是老板您有远见!”阿武连忙恭维,“到时候整个九龙湾都是咱们的!”
赵英伦笑着摆摆手,眼里满是志在必得的贪婪,姓钱的,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而此时的九龙湾工地,与医院的算计截然不同,正弥漫着一股肃穆的气息。
空地上清理出一片平整的区域,三张供桌并排摆开,上面整齐地码着三牲祭品、水果糕点,香炉里插着三炷高香,青烟袅袅,盘旋而上。
旁边堆着一叠黄符、一把糯米、一碗朱砂,还有一柄缠着红布的桃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