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顾忌帝王的威仪,像一个最普通、最绝望的乡下老翁,抱着儿子冰冷的尸体,哭得捶胸顿足。
哭得在地上打滚,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鼻涕眼泪糊满了朱标的脸颊和明黄的锦被,他也毫不在意。
他只想用这最原始、最粗粝的哭嚎,宣泄那足以淹没一切的巨大悲痛。
殿内所有人,包括陈兴,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陈兴看着那个在冰冷地砖上翻滚哭嚎、如同疯魔般的老人。
看着他脸上那属于老农的、最质朴也最深刻的丧子之痛。
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耗尽心力,甚至动用了“神力”,终究没能留住标哥的性命。
而眼前这位失去独子的老农皇帝,其悲痛之深,远胜于史书上任何冰冷的记载。
他语无伦次地忏悔着,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无意义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风雪在殿外呼啸。东宫之内,只剩下洪武皇帝朱元璋那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恸哭声。
在死寂的宫殿中久久回荡,如同为这个注定悲怆的洪武时代,奏响了一曲最沉痛的挽歌。
烛火摇曳,将这对生死相隔的父子身影,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拉得老长,老长。
陈兴跪在阴影里,看着那绝望相拥的身影,只觉得这洪武三十年的冬天,比以往任何一个冬天,都要寒冷彻骨。
东宫的恸哭与风雪一同席卷了整个应天城。
太子朱标的英年早逝,如同抽走了洪武王朝的最后一根主心骨。
留下一个摇摇欲坠的巨大空壳。朱元璋在经历了那场撕心裂肺、如同老农丧子般的崩溃后。
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精气神,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朽下去。
白发稀疏如霜草,腰背佝偻如老松,走路需要太监搀扶。
唯有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依旧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和对江山永固的偏执。
国不可一日无储君。在巨大的悲痛与王朝延续的冷酷现实之间,朱元璋没有太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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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朱标的长子,年仅十五岁,文弱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其父的温润,
却少了那份经历世事磨砺的沉稳。
在朱标灵前,朱元璋颤抖着将象征储君的金冠,亲手戴在了这个稚嫩少年的头上,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允炆!从今日起,你便是皇太孙!是大明未来的皇帝!”
“你父亲未竟之业,你要替他去完成!这江山社稷,你要替咱老朱家守住!”
朱允炆跪在地上,小小的身体因巨大的压力和责任而微微发抖,脸色苍白,眼中含泪,却努力挺直了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