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民变,是‘官逼民反’。”秦桧声音压低,“我不出面,只暗中联络那些被新政逼到绝路的士族。让他们在各地,慢慢加税,悄悄换田,欺凌归附的契丹人、女真人……一点一点,把民怨积攒起来。”
秦老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了:“然后呢?”
“然后等。”秦桧望向北方,“陛下不是要三年后征高丽、倭国吗?届时大军东征,国内空虚。只要一处民变起,各地积怨便会如野火燎原。到那时……”
他顿了顿,笑容森冷:“到那时,李纲、赵鼎这些酷吏,就是逼反百姓的罪人。而我这段时间忍辱负重为民请命的奏报,就会成为铁证。陛下要平乱,就必须倚重我们这些懂地方得士心的老臣。”
王氏抚掌:“妙!如此一来,新政就算不废,也要大改!夫君便可重回中枢!”
秦老夫人却皱眉:“皇城司不是吃素的。若察觉……”
“所以要做三件事。”秦桧走回桌边,竖起手指,“第一,所有联络,不由我出面。江宁织造局有个姓郑的管事,是我早年门生的远亲,可用他做中间人——就算查,也查不到我身上。”
“第二,不直接说反,只说诉苦。让士族们联名上奏,说新政执行过激,民生艰难。奏章要写得声泪俱下,最好附上几个被逼自尽的案例,但一定要是真的死人,假的反易被查。”
“第三,”秦桧看向王氏,“夫人,你娘家在临安不是有布庄吗?从明日起,低价收丝,高价卖粮,把粮价抬高三成。百姓怨气,先从肚子饿起。”
王氏有些犹豫:“这……若被查到哄抬物价……”
“不会被查。”秦桧淡淡道,“江南粮商七成是士族产业,他们会一起涨价。法不责众,朝廷能杀一家,还能杀百家?等民怨沸腾,再放出风声,是均田令导致无人种粮,是新政害得大家没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