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出一亿零七百万贯。”张克公早有准备,“其中军费四千万贯(含北伐善后、边军粮饷),官吏俸禄一千五百万贯,工程建设两千万贯(直道、桥梁、学堂、水利),赈灾抚恤五百万贯……结余两千八百万贯,已存入钱引务备用金库。”
朝堂上响起一片吸气声。岁入岁出,竟有近三千万贯结余!
赵佶却问:“百姓负担如何?”
张克公神色一肃:“这正是臣要奏的第二件事——隐患。”
他取出一份密报:“岁入虽丰,然江南、福建等地,去岁秋税收缴时,有七县发生催征过急之事。苏州吴江县,农户刘老根因欠税三贯,被差役锁拿,其妻撞柱而亡……虽事后知县被革职,但民怨已生。”
赵佶眼神一冷:“欠税三贯?去岁不是减了田赋吗?”
“是减了。”张克公苦笑,“但地方官府……加了新政推行费、劝农捐、学堂集资等名目,杂税反比正税多三成。臣已查办涉事官吏十七人,然此风恐非孤例。”
新任吏部尚书李光出列:“陛下,臣补充一事。御史台近日接江南士子联名状,称新政苛政猛于虎。状纸中附有血书三份,皆是农户按血手印,控诉清丈时良田被划为劣田、税赋不公。”
赵鼎皱眉:“李尚书,那些状纸……可查实了?”
“正在查。”李光道,“但无论真假,流言已起。秦桧从江宁递来的密报中也提到:‘新政善政,然执行易生偏差。若纵容地方苛敛,恐伤陛下仁德之名。’”
听到秦桧的名字,赵佶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他缓缓起身,走到御阶前:
“诸卿,岁入一亿三千万贯,结余两千八百万贯——这说明什么?”
他自问自答:“说明大宋,富了。但不是百姓富了,是国库富了。而国库之富,来自商旅流通,来自工坊制造,来自跨海贸易……唯独不再主要依赖农人田赋。”
众臣屏息聆听。
“既然如此,”赵佶声音陡然提高,“为何还要加征杂税,盘剥农人?”
他环视群臣:“传朕旨意——”
梁师成立刻捧出空白圣旨,研墨提笔。
“第一,自靖平二年始,三年内全国田赋夏秋两季全免。”
小主,
“第二,废除一切苛捐杂税。免役钱、支移钱、折变钱……凡非《靖平新法》所定正税,一律永废。地方若敢巧立名目,主官斩,佐贰流三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