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彻底沸腾了。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掐自己大腿确认不是梦。
陈书吏敲锣让众人安静,念最后几条:
“第五条:地方官若敢巧立名目再收税,百姓可去府衙、路衙告状。查实一个,斩一个;查实两个,斩一双,皇城司盯着呢!”
“第六条:生孩子给钱的老规矩不变,生一个赏一贯,多生多赏。孩子上学,蒙学不要钱,笔墨纸砚朝廷发。”
“第七条:今年春耕,各县劝农使会发新式犁头、棉种。愿意试种棉麦套种的,头年种子白送,种坏了包赔!”
念完,陈书吏自己都声音哽咽:“诸位……这就是《恤农诏》。陛下说,大宋的国库,现在不靠农人交税了。靠商税,靠海贸,靠工坊,让你们种田的,就安心种田,吃饱穿暖,多生孩子,多收粮食,就是最大的功劳!”
寂静。
长久的寂静。
然后,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陛下……万岁啊……”
是那个跪着的老农,他抬起满是皱纹的脸,老泪纵横:“我赵老栓,种了五十年田,年年交完税剩不下三斗……今年,今年终于能……能让孙子吃饱了……”
他忽然扯开破棉袄的胸口,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对着北方汴京方向重重磕头:
“官家!老栓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大宋的!若有人敢说陛下不好,老栓拿锄头跟他拼命!”
像是点燃了火药,人群轰然跪倒一片。
王老汉边磕头边哭:“去年我娘病重,为凑免役钱,把祖传的铜壶卖了……早知道、早知道能免……”
刘婆子搂着身边的小孙女:“妞啊,听见没?上学不要钱!你也能识字了!将来……将来也许能当个女先生!”
连那粮铺赵掌柜都跪下了,喃喃道:“田税免了……粮价要跌啊……可、可这是好事,真是好事……百姓有钱了,才会买我的精米白面……”
这时,县学刘教谕走到告示前,用更直白的话解释:
“乡亲们,我给你们算笔账,按过去,一亩地收一石粮,交税三斗,杂税折合一斗,剩六斗。一家十亩地,剩六石粮,勉强够吃。”
“现在呢?一亩地收一石,全是你家的!十亩地就是十石!多出四石粮,能卖钱,能换布,能给孩子买糖吃,明白了吗?”
一个年轻媳妇突然举手,怯生生问:“先生……那、那从前欠的税……还要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