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长使已是大王的人,自然不行。但她身边这位夷光姑娘,本宫瞧着就很有福气的样子。方才公子慎看得痴迷,想必也是极合眼缘的。不如今日大王高兴,做个顺水人情,将这丫头赏赐给公子慎,全了一桩美事,也免得公子身旁太过冷清,如何?”
公子慎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看向夷光,只见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虽瞬间便掩饰下去,重新低垂了眉眼,但那瞬间的慌乱,却被他捕捉到了。
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某种隐秘的期待,又有一丝不忍。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多谢王后美意,只是。”
“孤觉得此法甚好。”
夫差却已朗声打断了他。夫差对夷光并无太多兴趣,但王后的提议正合他意。既能显示自己对族弟的关爱,又能将夷光这个潜在的不安定因素从郑女身边支开,免得日后姐妹联手,尾大不掉。
他转头看向怀中的郑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明姬,你觉得呢?这夷光毕竟是你带来的人。”
郑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万万没想到,王后竟会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夷光。她下意识地想要求情,想用往日的恩宠撒娇挽回,可当她抬眼,对上夫差那双看似带笑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哽住了。
那眼神里有着君王独有的冷酷与权衡,她知道自己若此时违逆,不仅救不了夷光,恐怕连刚刚挽回的圣心也会立刻失去。
她的沉默,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夷光却缓缓起身,走到殿中,盈盈拜倒。
“大王,王后,公子。夷光卑贱之躯,蒙长使不弃,带在身边,已属万幸。如今能服侍公子慎,实乃天大的福分,夷光感激不尽,岂有不愿之理?”
她将自己贬低到尘埃里,姿态放得极低。
夫差闻言,十分满意。
他就喜欢这般识趣的人。如此一来,明姬也无话可说了吧。
“哈哈,好,果然是个懂事的!既然如此,孤今日便做了这个主,将你赐予公子慎,望你日后尽心服侍。”
小主,
“臣弟。”
公子慎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起身,郑重行礼。
“谢大王恩典。”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依旧跪伏在地的夷光,心中那份隐秘的期待落了地,却沉重无比。
他知道,这并非她所愿,只是在这王权之下,别无选择的顺从。
郑女看着夷光的背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明白,夷光是为了不让她为难,才主动将这杯苦酒一饮而尽。
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强颜欢笑,依偎在夫差怀中。
宫宴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继续,推杯换盏,似乎一切如常。
夫差心情颇佳,连连饮酒。
郑女与夷光寻了借口,先行退下更换衣物。
一进入更衣的偏殿,挥退宫人,郑女立刻抓住夷光的手,眼中已盈满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