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小径平日少有人走,石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两侧灌木丛生。
他的脚步声在石阶上轻轻回荡,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近乎奔跑。
后山的山壁前,护宗大阵光幕挡住了去路。
他取出弟子令牌,在光幕上一贴。
令牌上的禁制与光幕微微一颤,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他侧身钻入,出了光幕。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
那枚传讯符与寻常三阶符箓截然不同,通体暗金,符面上密布着繁复而诡异的铭文。
四阶传讯符,价值连城,绝非一个结丹弟子能轻易拿出。
他将传讯符贴在眉心,嘴唇快速翕动。
数息之后,传讯符猛然亮起,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他眉心激射而出,朝天际尽头飞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只一闪,便已消失在远方的云层之中。
他望着那道消失的流光,身子沿着山壁缓缓滑落,蹲在地上,将脸埋入双掌之中。
肩膀在无声地颤抖。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从山门内疾射而出,直奔那道传讯符消失的方向。
但传讯符的速度太快,以那白光的遁速根本来不及拦截。
弟子猛地抬起头。
山壁上阵法光幕的裂缝还未合拢,一道人影从中缓步走出。
那人一身月白长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气息赫然是元婴初期。
那道拦截传讯符的白光,是他所发出,只是传讯符的速度远超预期,竟连他也未能拦下。
谢渊站在山壁前,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注视着蹲在地上的弟子,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失望,有不忍,有惋惜,还有一种深沉得化不开的痛。
“张元。”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量。
“我没想到,你竟是圣教打入的奸细。”
那名唤张元的弟子浑身一颤。他抬起头,脸上已满是泪痕。
“师尊,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他跪倒在地,十指死死抠入石缝,指节青白。
“他们在我识海种了禁制,我不替他们做事,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