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幽冥缓缓直起身来,那双漆黑如渊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痛苦之色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亘古不变的冰冷与漠然。
她望向孟山消失的方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体内那个已重新被她压回识海深处的另一个自己说话。
“没想到,圣教两千载大业在你眼中,竟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的性命。”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若仔细分辨,那冰冷之下藏着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怅然。
她与孟溪共存了太久太久,孟溪对孟川那份刻骨铭心的牵挂,她虽鄙夷,却也无法完全免疫。
“早知如此,当初趁你尚且弱小时,就该不顾一切将你抹杀。”
她冷冷地说完这句话,沉默了片刻,又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
这话不过是气话罢了。
若真在孟溪弱小时将其神魂抹去,这具肉身的排斥之力足以让她也随之消散。
那时的孟溪太弱,弱到承载不住一个完整的洛幽冥。
待孟溪足够强时,洛幽冥的神魂又早已与她的神魂纠缠得太深,深到再也无法剥离。
她说这话,与其说是后悔,不如说是对孟溪方才为护孟山不惜以死相搏的举动,一句不满的抱怨。
她收回目光,将所有杂念尽数压下,重新将视线落在平台正中那座仍在顽强运转的煞元大阵之上。
九幽白骨幡在她手中微微一转,化作一道幽蓝流光重新飞上半空。
洛幽冥抬起双手,十指连弹,无数道精纯煞元从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嵌入大阵各处关键节点的铭文之中。
这些铭文的排列与激活顺序,孟溪都只能按部就班地逐步推进,但洛幽冥不同。
她对煞元大阵的极为了解。
每一道阵纹的走向、每一枚铭文的嵌套、每一处节点的能量流转,都刻在她的神魂深处,以她如今的实力,能够强行提升大阵吞纳煞元的速度,从而达到更快破禁的效果。
此刻她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试探,不再需要步步为营地推进。
蚀空石在大阵核心疯狂吞吐着这股海量而精准的煞元,内部蕴含的蚀空之力被彻底激发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如同重锤般狠狠轰向雕像前方那片已扭曲到极致的虚空,每一次轰击的威能都远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