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虎战在小妖的指引下，以雷霆之势找到了正在饭馆后堂剔牙、尚且不知大祸临头的朱掌柜。几乎没费什么“手段”——或者说，虎战根本就没打算费什么手段，仅仅是在妖王威压和绝对暴力面前，那猪妖掌柜就魂飞魄散地将昨日如何迷倒“老疯子”、如何将其送往“地洞”的事情抖了个干净。

当虎战在小妖颤巍巍的带领下，闯入那处隐藏在城中地下、臭气熏天、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洞穴时，他看到的是一群目光呆滞，充满恐惧的人族，以及角落里堆积的森森白骨。

然后，他看到了师父。

在那个最肮脏、最黑暗、连其他被圈养者都唾弃远离的角落，他的师父，那个曾经在天渊大陆教书育人、德高望重、让无数妖族敬仰的墨渊辰，像个最卑贱的垃圾一样蜷缩在那里，身上沾满了同处一室的“囚徒”排泄的污物，气息奄奄，任由欺凌，仿佛只是在等待着生命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那一刻，虎战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都在那副景象前被焚烧殆尽！

狂怒之下，他甚至没给朱掌柜夫妇任何辩解或求饶的机会，一掌毙命！紧接着，如同旋风般扫荡了洞穴附近闻讯赶来、试图阻拦的猪妖守卫，掌风所至，血肉横飞！地洞中一时间鬼哭狼嚎，顷刻间便只剩下一地尸体和他怀中抱起的、轻如枯叶的师父。

他甚至来不及做任何清理，就这样抱着浑身污秽、昏迷不醒的师父，以最快的速度，带着一身杀戮后的血腥，撞回了城主府大厅！

虎战抱着师父，一步步走向大厅中央。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赤红的眼睛先是看了一眼地上匍匐的刚烈，然后又猛地转向瘫坐在地的王辰，最后，缓缓抬起，望向了主位上的囚儿。

那眼神里，有滔天的怒火，有锥心的痛楚，有无法言喻的悲愤，还有一种近乎哀求的、希望城主能确认什么却又害怕确认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嘴，因为极致的情绪激荡，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城……主……师……师父……”

只说了这三个词，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喉头剧烈地滚动，竟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有抱着师父的双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