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了李癫。

李癫死死盯着那已经恢复死寂的圆盘，童孔收缩，呼吸急促。刚才的画面虽然破碎扭曲，但那道血色雷霆，那被噼中的山巅和人影，以及最后胸口的印记……与他穿越时的经历何其相似！

那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井”，就是归墟之井？那道带给他一切灾厄的血雷，竟然是从那口井边缘的“裂痕”中迸发出来的？而这道裂痕，只是那无数蔓延裂痕中的一道？

“原来……是这样。”李癫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愤怒，似荒谬，又似一种尘埃落定的明悟，“我不是意外，也不是倒霉……老子是被那口‘井’里崩出来的一道‘流弹’给砸中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冰凉的印记此刻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断念的脸色也无比凝重：“那道血色裂痕……剑意信息中也隐约提及，称之为‘归墟之井’的‘血殇裂口’，是井壁最不稳定、侵蚀与异变最剧烈的区域之一，偶尔会喷射出高度异变的归墟能量，往往带着强烈的‘标记’与‘侵蚀’特性……你的印记，恐怕就是被这种异变能量直接‘烙’上的。这也解释了为何你的印记格外活跃和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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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老大，”石皮咽了口唾沫，“咱们现在，算不算离那口‘井’……挺近了？”

回答他的，不是任何人，而是平台之外，那片无垠的黑暗虚空。

在那黑暗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刚才圆盘光影中那道“血殇裂口”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暗红色光点，突兀地亮了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如同黑暗中睁开了无数只饥渴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同时，一种低沉、粘腻、仿佛无数细碎骨骼和内脏在粘液中摩擦的蠕动声，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隐隐传来。

平台边缘，那些冰冷的暗银色材质上，开始浮现出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如同血管般跳动的暗红色纹路。

尹斯兰的魂火勐地收缩到最小：“高浓度归墟能量反应！带有强烈侵蚀与生命（或者说扭曲生命）特征！正在从虚空中靠近！数量……无法估算！”

断念长剑出鞘，灰白剑气与守寂剑意交融，前所未有的凝重：“是‘墟寂带’中滋生的……‘归墟衍生物’！我们激活了残留的观测能量，把它们引来了！”

李癫在毒吻的搀扶下，挣扎着完全站起，看着黑暗中越来越多的暗红“眼睛”，又看了看脚下开始“活化”的平台边缘，咧嘴一笑，尽管笑容因为伤痛而扭曲，但那股疯劲却再次燃烧起来：

“呵……看来，那口‘井’不仅送了老子一份‘大礼’，还派了‘售后服务’上门啊。行，正好，新账旧账，咱们一起算算！”

他抬起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掌心，一丝微弱却异常顽强的混沌电光，混合着一点点新生的、源自他自身不屈意志的血色光芒，悄然跳跃。

战斗，在这早已被遗忘的观墟残台上，即将再次打响。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将是源自“归墟之井”本身的、最直接的恶意。

（第四百七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