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甚至没有能量冲击。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规则本身被短暂改写”的“波动”,以李癫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那毁灭性的暗红洪流,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竟然……“停滞”了!并非被阻挡,而是仿佛失去了“前进”和“毁灭”这两个概念的支撑,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作,凝固在了李癫身前三尺的虚空中!
囚徒猩红的“眼睛”勐地瞪大(如果那光芒算是眼睛的话),它发出了一声惊怒交加的、更加怪异的嘶吼:“规……则……否……定?!不……可能……你……是……‘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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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固只持续了不到十分之一个呼吸。那股奇异的“波动”便迅速衰竭、消散。暗红洪流重新获得了“动力”,继续前冲,但威力似乎被削弱了不止一筹,而且轨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斜。
轰隆——!
削弱后的暗红洪流擦着李癫的身体,狠狠轰击在他身后的岩壁上!坚固无比的、混杂了各种战争残留物的岩壁,被炸开一个直径数丈、深不见底的巨坑,边缘物质迅速湮灭、汽化,腾起漫天烟尘。
而李癫,虽然被爆炸的余波再次震飞,身上添了更多伤口,但他……没有死!不仅没有死,他那一直紧闭的眼睛,竟然……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童孔深处,仿佛有两簇微弱的白金色火苗在静静燃烧,却又被一层混沌的灰翳所笼罩,而在灰翳之下,更深处,是印记残留的冰冷漆黑与暗红疯狂……多种矛盾的气息在他眼中交织、冲突,却又奇异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动态的平衡。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痛苦,没有疯狂,甚至没有清醒后的迷茫,只有一种极致的……“空”。仿佛刚才那一下“规则否定”的爆发,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与情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萎缩、仍残留着暗红能量蠕动的右臂,又看了看胸口那已经不再发光、却隐隐传来异样“饱胀”与“刺痛”感的印记位置。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那个身形庞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囚徒”身上。
“你……”李癫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刚才说……‘种’?什么意思?”
囚徒似乎被李癫的“复活”和刚才那一下诡异的“规则否定”惊住了,猩红的光芒剧烈闪烁,体表那些不断开合的“嘴”也停止了低语。它死死“盯”着李癫,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秩序……残响……混沌……容器……归墟……印记……”囚徒断断续续地低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理解的“困惑”与一丝……“忌惮”?“你……不是……纯粹的‘源’之裔……你是……‘错误’……‘意外’……还是……‘陷阱’?”
李癫没有回答,他只是艰难地、用还能稍微活动的左手,撑起上半身,靠在一块滚烫的碎石上。他的动作牵动了全身伤势,让他眉头微蹙,但眼神依旧平静得可怕。
“我问你,”他重复,声音提高了一丝,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种’,是什么?‘源之裔’,又是什么?你,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和劈我的那道血雷,有什么关系?”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柄冰冷的锤子,敲打在洞穴中凝滞的空气上。断念等人挣扎着聚拢到李癫身边,警惕地盯着囚徒,心中却充满了惊涛骇浪。李癫醒了,而且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那种极致的平静,比之前的疯狂更让人感到不安。
囚徒沉默了数息,体表的伤口愈合速度似乎又慢了一些,腿上的封禁光芒依旧在闪烁。它似乎在权衡,在判断。
最终,它那破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陈述事实般的漠然:
“吾……乃‘湮灭之裔’……源自‘万色归一之井’……‘血殇裂口’的看守者……亦是……流放者。”
“你……身负‘源血之痕’……乃‘井’之力量……标记……本应……归于‘井’……化为‘源’之养分……或……新的‘裔’……”
“但……你魂中……有‘异’……非此界之‘序’……非‘井’之‘沌’……是‘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