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手掌,又抬头“盯”着李癫,猩红的光芒剧烈闪烁,体表所有“嘴”都停止了开合,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错误”。
“……有趣……”它那破碎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些狂怒,多了些冰冷的探究,“以‘源’之力……制衡‘源’之力……引‘异’之痕……扰乱‘序’之纹……你……并非……完全……被动……”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站直,腿上的封禁光芒又暗澹了一丝,显然刚才那一下对抗,对它的消耗和触动都不小。
“但……这改变不了……本质。”囚徒抬起双手,这一次,它没有再急于攻击,而是双手在胸前缓缓虚抱,仿佛在凝聚着什么。“你体内的‘混乱’……终将……吞噬你……或……被‘源’净化……吾只需……加速……此过程……”
随着它的动作,洞穴内的温度骤降,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尘埃、甚至光线,都开始向它胸前汇聚,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的漆黑漩涡!漩涡核心,一点暗红如血的光芒越来越亮,散发出令整个空间都开始震颤的恐怖波动!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物理或能量攻击,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涉及“存在”与“虚无”的规则性抹杀!
“湮灭……归墟……黑洞……”尹斯兰的魂火疯狂示警,“它在强行调用此地的归墟残留规则,凝聚小范围的‘归墟之影’!一旦成型,范围内一切存在都将被强行拖向‘虚无’!无法防御!只能规避或打断!”
“打断它!”断念毫不犹豫,身剑合一,再次化作灰白惊虹,不顾一切地刺向囚徒正在施法的胸口!石皮和碎骨也怒吼着扑上,战斧和动力锤砸向囚徒的下盘!
然而,这一次,囚徒似乎早有准备。它甚至没有移动,只是体表那些裂痕中勐地喷涌出大量黑色粘液,这些粘液迅速在空中凝结、扭曲,化为数十条粗大的、布满痛苦面孔的黑色触手,如同活过来的锁链鞭笞,狠狠抽向断念三人!
触手与剑光、战斧、重锤碰撞,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与能量湮灭声!断念三人虽然奋力斩断数条触手,但更多的触手缠绕上来,将他们死死拦住,一时无法靠近囚徒本体!
影刃从阴影中突袭,短刀刺向囚徒后颈一处能量节点,却被那里突然裂开的一张“大嘴”喷出的黑色粘液逼退,粘液带有强烈的腐蚀与精神污染,让他头痛欲裂。
毒吻的紫光箭射向那旋转的漆黑漩涡,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消解,连一点涟漪都没泛起。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囚徒正在准备的大招,他们似乎……无法打断!
漆黑漩涡越转越快,中心的暗红光芒已经刺眼到让人无法直视,一股无形的、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抽离吸走的“吸力”开始弥漫开来,洞穴地面的碎石、尘埃开始缓缓飘起,飞向漩涡!
李癫站在吸力的边缘,破烂的衣袍猎猎作响,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他死死盯着那恐怖的漩涡,又看了看正在与黑色触手苦战的断念等人,最后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冰凉的印记,以及仙魂深处那摇曳欲灭的白金火种。
逃?往哪逃?这洞穴就这么大,漩涡一旦成型,吸力范围恐怕会覆盖整个空间。
硬抗?拿什么抗?他现在连站稳都费劲。
那么……只剩下一个选择——一个比刚才引导能量冲突更加疯狂、更加危险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洞穴中那冰冷死寂的空气全都吸入肺中,压榨出最后一丝力量。然后,他不再抵抗那股吸力,反而……迎着吸力,朝着那正在成型的漆黑漩涡,一步步,艰难地,走了过去!
“老大!你干什么!”石皮目眦欲裂。
李癫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再次变得无比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伸出左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按在了自己胸口那冰凉的印记之上。
“你不是想‘净化’我吗?不是想让我‘重归源流’吗?”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好……老子让你‘吸’!”
“但老子身上的‘错误’和‘杂质’,有点多,有点乱……希望你那高贵的‘源’,别……噎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压制胸口印记的任何力量!反而,以仙魂中那点微弱的白金火种为引,以自身那源自仙道、却早已破碎不堪的意志为薪柴,强行“点燃”了印记深处那混乱、毁灭的归墟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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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将右臂伤口处那些依旧在冲突、蠕动的暗红、漆黑、灰白能量,以及混沌之卵破碎后残留的最后一点“调和”余韵,全部……主动“灌注”向胸口那被“点燃”的印记!
他要将自身化作一颗极度不稳定、混合了归墟、秩序、混沌、雷霆、仙道、剑意……种种矛盾规则的……“炸弹”!然后,将自己这颗“炸弹”,主动“喂”给囚徒正在凝聚的“归墟之影”!
要么,炸弹在漩涡中提前引爆,干扰甚至摧毁它的成型。
要么,炸弹被漩涡吞噬,在里面爆炸,从内部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