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喉头发哽,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现在,让我来点亮咱们的灯。”
她踩着崩塌的柱基站起身。
青铜碎片硌得脚底生疼,可她走得极稳,一步一步,走向八根仍在嗡鸣的镇魂柱。
风从裂缝里灌进来,掀起她染血的裙角,露出小腿上深浅不一的旧疤——那是从前被嫡姐拿簪子扎的,是被嫡母罚跪碎石地磨的,是被丢进乱葬岗时野狗抓的。
可此刻,那些疤都在发烫,像在呼应某种更古老的血脉。
“吾承孤火于乱世,接断脉于无光。”她举起玉佩与阿幽的灯笼,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地宫穹顶,“以血为契,以魂为证——”
“今,苏璃在此,自点其名!”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玉佩“咔”地爆裂。
碎玉如星子般飞散,却在半空转向,精准嵌入阿幽灯笼的底座。
三百七十二盏残灯的余火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星河倒灌,尽数汇入那盏焦黑的小灯笼。
阿幽的尾巴突然轻颤。
它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原本浑浊的琥珀色瞳孔里,亮起一点豆大的青芒。
那光越燃越盛,灯笼“轰”地膨胀,化作一人高的青铜古灯虚影。
灯焰由金转青,映得整座地宫亮如白昼,照出岩壁上一道横贯地底的古老铭文——“持灯者,非位高者,乃心正者”。
八根镇魂柱齐齐一震。
原本指向苏璃的杀意如退潮的海水,瞬间偏转。
它们表面的幽绿鬼火开始缓缓旋转,竟主动吸收起四周游散的怨气,黑血般的雾气被净化成清光,连吸魂苔藓都褪去了幽蓝,变成软乎乎的淡绿。
小主,
宫城深处,柳昭仪正握着赤铜灯杖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