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转弯减速的瞬间——剧烈的撞击从后方传来,金属撕裂的尖啸刺破耳膜。沈星眠的惊呼被安全带勒回喉咙。向聿风的头撞上方向盘,世界在眩晕中倾斜。他从眩晕中强行挣出,从后视镜里看见那辆灰色SUV再次加速冲来,像一头终于亮出獠牙的野兽。
“抓紧!”他嘶吼着猛打方向盘,轮胎发出濒死的摩擦声。但太迟了。第二次撞击更重、更狠,轿车像被巨人掷出的石子,失控地横甩向路中央——
刺目的远光灯如死神的眼睛睁开,巨大的阴影吞没视野。那是一辆满载的货车,来不及刹车的庞然大物。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粘稠而清晰。向聿风看见沈星眠惊恐睁大的眼睛,看见他散落的碎发在惯性中扬起。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的敲击,每一下都在倒数。
没有思考,只有本能——一种深植于骨髓、早于一切理智的本能。
在货车车头即将吞噬副驾驶侧的瞬间,向聿风用尽全部力气向左猛打方向盘,同时整个身体向右扑去,不是为了躲避,而是为了覆盖。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手臂横过沈星眠的身体将他死死按在椅背上,用自己一侧的身躯筑成最后的壁垒。
“闭眼——”他的声音淹没在毁天灭地的撞击声中。
巨大的冲击力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他挤压向右侧,骨骼在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属扭曲折叠,将驾驶座的空间碾碎、吞噬。
剧痛来得迟而磅礴,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淌下,视线开始模糊,但他维持着那个保护的姿势,意识在涣散的边缘,他听见遥远的地方传来林晚压抑的啜泣,感到沈星眠的手在颤抖地触碰他的脸颊。
有光从破碎的车窗外透进来,冰冷的路灯光,旋转的救护车灯光,交错闪烁像迷离的梦。人声嘈杂,金属切割声刺耳,但他的世界在迅速坍缩、安静。最后停留的感知,是沈星眠手指的温度,和他带着哭腔的、一遍遍喊他名字的声音。
那声音逐渐远去,沉入温暖的黑暗里。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模糊地想:还真是怎么来的,怎么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