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懂什么朝堂争斗,不知什么皇子倾轧!他们只是这天下最微不足道的‘路人’!是史书上不会记载一笔一划的升斗小民!他们的命,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或许轻如草芥,可以随意牺牲、抹去!”
“但是,陛下!”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灼灼,“他们的血是热的!他们的命,也是命啊!”
“陛下开恩,准我等招安屯垦,已是天大的恩典。民女恳请陛下,明察秋毫,知我等多乃胁从,本性非恶!望陛下及朝廷,能给西山屯众一个真正的机会,而非仅是名义上的安置!望地方官府,能依旨而行,勿再行歧视苛待之举,让他们能真正卸下过往,成为陛下治下安分守己的良民,用汗水和忠诚,回报陛下不杀之恩,回报这片土地!”
她的话语如同泣血,将底层百姓的绝望与挣扎,以及对未来那一点微薄却真实的期盼,赤裸裸地呈现在这帝国权力中枢的最高殿堂。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诉求;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全是为那些与她生死与共的乡亲请命。
大殿内落针可闻。侍立的宦官屏住了呼吸,连御座上的身影也似乎微微前倾。
皇帝沉默了。那沉默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岑卿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等待着最终的裁决。她知道自己此举极为冒险,很可能触怒天威。但她必须说,为了那些将她视作主心骨、将身家性命托付给她的乡亲,她必须争这一线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漫长无比。
皇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