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孤独的自我

他没抬头,肩膀却往回收了收,像是想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连攥着通知的手都紧了紧,指节泛白的弧度更明显了。

昏黄的油灯下,能看见他耳尖泛红,大概是不想让妹妹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陈希的手顿在半空,心里像被针扎了下,却没再上前。

她轻轻把薄毯往哥哥身边推了推,声音放得更柔:“那我把灯留在这儿,有事你喊我,我就在隔壁。”

说完,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出门时还特意放慢了关门的速度,生怕动静大了扰到他。

屋里的电灯亮着暖黄的光,陈忘终于慢慢抬起头,眼眶还红着,脸上却没了之前的崩溃。他攥着那张作废通知,指尖反复摩挲着纸边,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没关系,上学不是唯一的路,阿娘走前最放心不下的是希希,他不能让妹妹跟着自己受委屈。

他想起希希昨天还小声说,想买块新布料做件春衫,又想起家里的米缸快空了——之前满心都是考学,竟没好好顾着生计。

这么一想,放弃上学的念头反而坚定了。

他把通知叠好塞进衣袋,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灶台边摸了摸冰凉的铁锅,心里有了主意:明天就去镇上的铁匠铺问问,听说那里招帮工,管饭还能挣月钱,只要能让希希吃饱穿暖,再苦再累都值。

他走到门口,往隔壁的方向望了望,听见希希轻浅的呼吸声,嘴角不自觉牵起一点弧度。没关系,上学的梦碎了,那就撑起另一个家,他是哥哥,本该如此。

陈忘在门外站了片刻,指尖捏了捏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通知,才轻轻敲了敲陈希的房门,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希希,你睡了吗?我有话跟你说。”

门很快开了,陈希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见哥哥眼眶还有点红,却尽量笑着,心里先软了半截:“哥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