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风卷起落叶,落在裴意的发间,她低头处理着伤口,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片安静的侧脸。
直到最后用布条缠好伤口,她才转过身,将空了的药瓶递还给“陈忘”,依旧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可以走了。
“陈忘”接过药瓶,随手揣进怀里,转身朝着树林深处走去,脚步刻意放慢了几分,正好能让跟在身后的裴意跟上。
“烬,你变了。”
裴意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林间的寂静里,清晰地传到“陈忘”耳中。
他脚步顿住,转过身,金色的眼眸落在裴意身上,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冷漠,却少了之前的尖锐:“我没变。”
“你变了。”裴意坚持道,目光落在他刚才为她撑起妖力屏障的手上,“以前的你,只会在意这具身体能不能用,不会管我的死活,更不会放慢脚步等我。”
“陈忘”沉默了,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回想刚才的举动。过了片刻,他才移开视线,声音低沉了几分:“不过是怕你死了,没人给这具身体指路。”
这话依旧带着烬的风格,却没了之前的嘲讽,更像是在找借口。裴意看着他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闪躲,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说了句:“走吧,离永安城远些,那东西暂时追不上来。”
“陈忘”点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这一次,脚步放得更慢了些。
林间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身上,金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一丝属于陈忘的温和,正悄悄与那抹冷漠交融。
“你总说你是独属于我的骑士,”裴意难过的低下头。
“可是为何自从那天起你就疏远我,是因为我有未婚夫了吗?”
裴意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低下头时,发梢遮住了她泛红的眼眶。提到“未婚夫”三个字,她的指尖微微蜷缩,连呼吸都轻了几分——那天不仅是背叛的开始,也是她与陈忘之间,第一道裂痕的起点。
“陈忘”的脚步猛地顿住,周身的妖力骤然停滞了一瞬。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不再是纯粹的冷漠,反而掺了些属于陈忘的无措。他张了张嘴,却没立刻说话,像是在替身体里的陈忘梳理那些杂乱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既有烬的克制,又有陈忘藏不住的愧疚:“他不是疏远你……是怕自己护不住你。”
那天看到裴意身边有了“未婚夫”,又察觉到对方身上不对劲的气息,陈忘只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他怕自己体内的妖力会牵连裴意,更怕给不了她安稳,才故意退到远处,想默默守着,却没想到反而让她受了更多委屈。
“陈忘”说完,别开视线,不再看裴意难过的模样——不知是烬不愿面对这种情绪,还是陈忘在逃避自己的懦弱。林间的风变得有些凉,卷起两人之间沉默的空气,只剩下树叶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