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意的指尖顿住，眼里满是惊讶：“不是你的？可那妖纹、那妖力波动，明明和你同源……”

“是同源，但不是我。”烬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极淡的黑芒，黑芒在空中扭曲，渐渐化作一个模糊的虚影——虚影周身缠着与陈忘体内相似的气息，却比那股气息更阴冷，更具侵略性。

“这是当年与我共生的大能，”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在回忆一段不愿提及的过往，“千年前我刚觉醒妖帝之力时，不小心被他缠上，他靠吸食我的妖力为生，还想慢慢吞噬我的意识，取而代之。”

裴意的心猛地一紧，她握住烬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微凉——她从未见过烬露出这样的神情，哪怕当年被人类修士围攻、妖核碎裂时，他都不曾有过这般后怕。“那你后来……是怎么甩掉他的？”

“用了近乎自毁的法子。”烬的指尖轻轻划过裴意的手背，像是在平复情绪，“当年为了护你，我硬扛人类修士的致命一击，本是想同归于尽，却没想到那一击的力量震碎了我的妖核，也震伤了他的意识。我趁机将他的意识碎片，和我碎裂的妖核绑在一起，一起推出了体外——我以为他会随着妖核碎片消散在魔域，没想到……他竟跟着碎片落入了人间，还找到了能容纳他的人类。”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缕渐渐消散的黑芒，眼神里满是冷意：“这些年我一直在找那片妖核碎片，不只是为了收回力量，更是怕他醒过来。他比人类修士更狠，比魔域的妖兽更贪婪，一旦让他彻底掌控陈忘的身体，不仅陈忘会死，他还会用我的名义，重新挑起妖族与人类的战争，到时候……”

“到时候我们一起阻止他。”裴意打断他的话，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坚定，“当年你能甩掉他一次，这次我们一起，一定能彻底解决他。”

她想起刚才在冰晶镜里看到的陈忘——那个会温柔帮江守鱼涂药、会耐心陪陈希打磨灵草的人类，若被那大能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烬紧紧抱住裴意，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冷香，心底的焦虑渐渐平复。他想起千年前，自己被那大能纠缠得濒临崩溃时，也是裴意陪在他身边，用冰魄狐族的妖力帮他压制体内的异样；想起他为了摆脱大能，决定冒险冲击妖帝境界时，裴意默默守在他身边，准备好了一切疗伤的药材，甚至做好了同生共死的准备。

“我不会让他伤害你，也不会让他毁了陈忘。”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抬手，指尖的妖火化作一枚小小的火符，轻轻贴在裴意的眉心，“这是我的本命妖符，若那大能真的醒过来，它会第一时间提醒我们。等我再修复些妖力，就去人间找陈忘，我们一起想办法，把那大能的意识从他体内剥离出来。”

裴意点点头，抬手抚摸着眉心的火符，那里传来淡淡的暖意，像烬的体温，让她无比安心。

她抬头，看着烬的眼睛，忽然笑了：“其实你早就想告诉我了，对不对？只是怕我担心，才一直瞒着。”

烬的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妖火的暖意与冰雾的清凉交织在一起，在唇齿间漾开：“嗯，怕你又为我睡不着。”

他想起这些年，裴意总是因为担心他的身体，经常半夜醒来，帮他检查体内的妖力波动；想起她为了帮他寻找修复妖核的药材，不惜独自去魔域最危险的“玄冰狱”，回来时身上满是伤口。

殿外的夜更深了，魔域的光带在夜空中缓缓流动，映得殿内的岩浆泛起细碎的光点。

烬抱着裴意，靠在玄石椅上，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声音放得极轻：“等解决了那大能，我们就去忘川冰原，这次我陪你看够冰魄花，再也不分开。”

裴意靠在他怀里，渐渐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安心的笑意。

她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危险，只要和烬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那藏在陈忘体内的大能也好，千年前的仇恨也罢，都不会成为他们相守的阻碍——因为他们的爱，早已在千年的风雨里，化作了比妖力更坚固、比冰魄更恒久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