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祭坛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开来。

没有虫洞的撕裂感，没有能量的剧烈波动，李云的身影，就那样自然而然地、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一般，悄然浮现。

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星辰道袍，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外泄，与这死寂、虚无的冥河环境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是整个宇宙的中心，将所有的死寂与虚无都镇压了下去。

“死神卡尔。” 李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虚无的空间中，仿佛大道之音，驱散了周围的死气。

卡尔看着李云，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有震撼，有好奇，有敬畏，更有一种面对终极真理般的痴迷。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老的学者礼：“尊敬的星君阁下，卡尔恭迎大驾。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带着学者特有的矜持与理性，但那份发自灵魂深处的忌惮，却无法掩饰。

李云目光扫过那座疯狂运转的“大时钟”虚影，淡淡道：“你在解析本座的力量？”

卡尔坦然承认：“是的，星君阁下。您所展现的力量体系，完全颠覆了我对宇宙的认知。它似乎超越了暗能量、反虚空、甚至是我所研究的终极恐惧——虚空能量。这是一种……更接近本源，或者说，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维度的规则体现。请原谅一个学者的好奇心。”

“哦？” 李云似乎有了一丝兴趣，“那你，解析出什么了？”

卡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兴奋交织的光芒：“一无所获。大时钟动用了95%的算力，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些能量的余晖，却根本无法理解其内在的规则与逻辑。它就像……就像二维生物试图理解三维空间一样，存在维度上的绝对差距。”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李云，“星君阁下，您……是否来自宇宙之外？或者，是更古老时代的遗民？您所掌握的‘仙道’，是否是凌驾于虚空与反虚空之上的……终极答案？”

他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对于卡尔这样的终极学者而言，知识的诱惑，远大于对权力的渴望甚至对死亡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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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看着卡尔，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追求虚空，渴望终极恐惧，所求为何？”

卡尔沉默片刻，缓缓道：“为了真相。为了理解这个宇宙最终的奥秘。现有的神体技术、暗能量驱动，在我看来都只是表象。唯有虚空，那吞噬一切、湮灭一切的终极虚无，或许才蕴含着宇宙诞生与终结的终极答案。我渴望打开虚空，直面恐惧，哪怕……代价是宇宙的终结。”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疯狂与虔诚。

“直面恐惧？宇宙终结？” 李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你所见的虚空，不过是宇宙海中的一朵浪花，所谓终极恐惧，亦不过是更高维度投下的些许阴影罢了。毁灭，从不是答案，只是过程的一种。真正的终极，是超越，是创造，是……永恒的自在。”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流萦绕。“你所追求的虚空，能吞噬恒星，能分解物质，能侵蚀灵魂。但，它能无中生有，创造世界吗？它能逆转时空，让逝者归来吗？它能定义规则，让大道显化吗？”

随着他的话语，那缕混沌气流在他指尖演化，生灭，仿佛有无数微小的世界在诞生与寂灭。一种比虚空更加深邃、比创造更加本源的意境，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