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牢笼之内,那只刚刚被烙印了血字地址、痛苦抓挠着铁栏的青黑色小手,不知何时,竟鬼使神差地、极其自然地垂落了下去。
而那只小手里,此刻正紧紧地攥着之前被它扔在地上的那截鬼帝刃残片!
惨白的光线下,那截闪烁着幽暗寒光的金属残片,安静地躺在怨胎青黑色的掌心。断刃根部,那些之前如同活物般蔓延缠绕的暗红色诡异纹路,此刻仿佛彻底“吃饱喝足”陷入了沉寂,不再蠕动,只是如同天然的纹身般烙印在金属表面,散发着一种内敛而凶戾的气息。
更让陆凡瞳孔骤缩的是,那截残片…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粗糙扭曲的断口处,在怨胎污血的浸染和它狂暴怨念的侵蚀下,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极其光滑、极其锐利的弧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精心打磨过!断口边缘,甚至隐隐透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细微的暗红色锋芒!
怨胎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手背上的契约烙印带来的痛苦,也忘记了疯狂撞击牢笼的暴怒。它那颗扭曲的头颅微微歪着,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看”着自己掌心那截“焕然一新”的残片,那咧开的、黑暗的巨口边缘,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诡异、极其满足的弧度?
它另一只同样青黑的小手,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对待心爱玩具般的轻柔,轻轻地、试探性地…抚摸了一下那截残片新磨砺出的、闪烁着暗红幽光的锋利刃口。
“嘶啦…”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被锐器划破的声音响起。
怨胎那根抚摸刃口的手指指尖,覆盖的坚韧青黑色皮肤,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无声无息地、轻而易举地…削掉了一小片!
一小片薄如蝉翼、边缘光滑无比的青黑色“皮肤”碎片,打着旋儿,无声地飘落下来。
怨胎的动作彻底僵住了。它黑洞洞的眼窝死死“盯”着自己那根被削掉指尖的手指,又“看”向掌心那截安静躺着、却散发着致命锋锐气息的残片。
停尸间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
“呜…哇啊啊啊啊啊——!!!”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凶戾、都要纯粹、仿佛能撕裂空间、冻结灵魂的恐怖怨毒气息,如同积蓄万载的火山,猛地从牢笼内那个小小的青黑色躯体中轰然爆发!那气息不再是单纯的怨念,而是夹杂着一种新生的、冰冷的、无坚不摧的…锋芒!
整个停尸间内,所有惨白的应急灯光,在这一刻如同风中残烛般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冰冷的金属冷藏柜表面,瞬间凝结起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白霜!空气仿佛被冻结,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铛!咔嚓——!!!”
一声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金属断裂爆响!
陆凡骇然看到,那六道由他帝血意志构筑、勉强困住怨胎的暗红铁栏虚影,在怨胎这融合了新生“锋锐”之力的狂暴冲击下,其中一道应声而断!如同烧红的玻璃般炸裂成无数暗红色的光点碎片,瞬间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牢笼,破开了一个缺口!
“跑!!!它彻底醒了!带着你的‘刀’和你的‘外卖’!不想被切成生鱼片就给我往死里跑!”幽嬛的尖啸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和一丝…近乎荒谬的绝望?
陆凡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他抱着怀里那如同定时炸弹般的外卖保温箱,用尽吃奶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那条昏暗狭窄的岔道,朝着那丝新鲜空气的来源亡命狂奔!身后,是铁栏断裂的轰鸣,是怨胎融合了新生锋锐之力后发出的、更加恐怖、更加令人心胆俱裂的尖啸,以及一股如同实质般紧追而来的、冰冷刺骨、仿佛能切割灵魂的恐怖气息!
---
**下节预告:**
亡命狂奔中,岔道尽头并非出口,而是一扇锈死的铁栅栏!缝隙后是幽深通风井。怨胎尖啸逼近,冰冷锋锐气息切割后背衣衫。
“跳井!”幽嬛嘶吼。陆凡闭眼撞向铁栅,腐朽铁栏应声碎裂!身体坠入黑暗的刹那,眼角瞥见通道口——青黑小手握着闪烁暗红锋芒的残片,正缓缓探出。
## 第43章 亡命通风井与渗漏的“加料”奶茶
冰冷的、带着铁锈和尘土气息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陆凡的脸颊。他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抱着怀里那个该死的、还在渗漏着冰冷奶茶的保温箱,一头撞进了狭窄岔道尽头那片浓稠的阴影里。
预想中通往外界的光明出口并没有出现。
迎接他的,是一堵冰冷、坚硬、散发着浓烈铁锈味的障碍物!
借着岔道口应急灯残余的惨白光线,陆凡绝望地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一扇由手臂粗细铁条焊接而成的巨大铁栅栏,死死封住了通道尽头!栅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疮痂般的红褐色铁锈,边缘挂着潮湿的蛛网。栅栏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股带着霉味和尘土气息的冷风正从下方倒灌上来,发出低沉的呜咽。
小主,
通风井!
“门…门呢?!出口呢?!”陆凡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用尽力气拍打着冰冷锈蚀的铁栅栏,绝望地嘶吼。手掌拍在锈铁上,震下簌簌的铁锈粉末。
“蠢货!这是通风井!出口在下面或者上面!”幽嬛的声音带着一种事到临头的冷酷,“没时间找路了!它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幽嬛的话,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无坚不摧锋锐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寒潮,猛地从身后狭窄的通道口席卷而来!空气瞬间变得如同冰水般粘稠、沉重,陆凡后背的衣衫无声无息地裂开几道细长的口子,皮肤传来被无数细密冰针划过的刺痛感!
他猛地回头!
通道口惨白的应急灯光下,一个矮小、扭曲的青黑色轮廓,正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关节反折的姿势,一步步从主停尸间踏入岔道!正是那个怨胎!
它整个躯干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些,青黑色的皮肤下隐隐流动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那张咧到耳根的黑暗巨口无声地开合着,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怨毒。最让陆凡头皮炸裂的,是它那只青黑色的小手!
那只小手里,正紧紧攥着那截闪烁着幽暗寒光的鬼帝刃残片!断口处新磨砺出的、那抹细微的暗红色锋芒,在应急灯的光线下,如同毒蛇的信子,吞吐着致命的寒光!残片表面,那些沉寂的暗红色诡异纹路,此刻如同被唤醒的毒蛇,正极其缓慢地、贪婪地蠕动着,仿佛在吸收着怨胎身上散发出的无尽怨念和锋锐之力!
残片与怨胎,似乎正通过这种诡异的联系,彼此滋养,共同散发出越来越恐怖的凶戾气息!
“呜…哇…”
怨胎黑洞洞的眼窝锁定了通道尽头、被铁栅栏堵死的陆凡。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鸣,那只握着残片的小手,缓缓抬起,残片尖端那抹暗红锋芒,遥遥指向陆凡的心脏!
冰冷、死亡、被洞穿的预感瞬间攫住了陆凡!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周围的皮肤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跳井!立刻!”幽嬛的嘶吼如同最后的丧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栅栏锈死了!撞开它!下面是唯一的生路!再犹豫一秒,你就等着被那破刀片串成糖葫芦吧!”
跳井?!撞开?!陆凡看着眼前这扇布满厚厚锈迹、看上去坚不可摧的铁栅栏,又感受着身后那步步紧逼、几乎要将他灵魂冻结的致命锋锐,巨大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妈的!拼了!”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身体猛地后退两步,拉开一点距离。双手死死抱住怀里那个不断渗漏出冰冷奶茶、此刻却成了他唯一“救命稻草”的保温箱——里面有契约的外卖,是他保命的唯一筹码!
他将保温箱紧紧护在胸前,身体蜷缩,用后背和肩膀对准了那扇锈死的铁栅栏!
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充斥着铁锈和绝望的味道!
跑!冲刺!
陆凡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扇象征绝望的铁栅栏狠狠撞去!目标直指栅栏最下方、锈蚀似乎最严重、焊接点隐约可见裂痕的区域!他闭上了眼睛,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撞开!活下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声!
想象中的坚硬撞击感并未完全传来。那看似厚重的铁栅栏,在陆凡肩膀和后背的全力撞击下,尤其是他选择的那个锈蚀最严重的薄弱点,如同腐朽的枯木般应声碎裂!
手臂粗细的铁条从锈蚀的焊接点硬生生断裂、扭曲!大块大块的红褐色铁锈如同雨点般剥落!陆凡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冲力传来,身体像是撞破了一层脆弱的纸壳,伴随着无数铁锈碎块和断裂的铁条碎片,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平衡,朝着栅栏后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一头栽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冰冷的、带着浓烈霉味和尘土气息的狂风疯狂地灌入他的口鼻!身体在黑暗中急速下坠!
在坠入彻底黑暗的前一刹那,陆凡在急速的翻转中,眼角余光瞥向了被他撞破的通道口。
惨白的应急灯光,勾勒出一个矮小、扭曲、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青黑色轮廓。
一只覆盖着暗紫色尸斑的青黑色小手,正缓缓从通道口的阴影中探出。那小手的手背上,烙印着“幸福里小区7栋404”的猩红血字,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
而那只小手里,紧紧攥着的鬼帝刃残片,断口处那抹暗红色的锋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极其短暂、却冰冷到令人灵魂冻结的幽光,仿佛死神的镰刀刚刚挥过。
下一秒,无边的黑暗和急速的下坠感彻底吞噬了陆凡的感官。
“呼——呼——”
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呼啸。下坠的速度快得惊人,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冰冷的空气如同刀子般切割着裸露的皮肤。陆凡死死抱着怀里的保温箱,如同溺水者抱着唯一的浮木,身体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翻滚、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