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回 月映银狼初照心,焚天映月照心扉。

“呃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强烈灼烧感和冰冷刺痛的奇异感觉猛地炸开!

巴玉珩浑身剧震,牙齿瞬间咬破了下唇,鲜血溢出。他身体控制不住地想要蜷缩,肌肉绷紧如铁。

“别动!” 银烁低喝一声,一手用力按住他完好的肩头,另一只手却以令人心颤的轻柔,将那些流淌着星辉的药膏,一点一点、极其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寸翻卷的皮肉和暗紫色的创面上。

月光静静流淌,照亮了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也照亮了巴玉珩因剧痛而扭曲、却死死咬紧牙关没有发出更多声音的脸庞。

终于,最后一抹药膏覆盖了伤口。

那剧烈的灼痛感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深入骨髓的清凉和微微的麻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命在伤口下萌动,驱散着那顽固的暗紫色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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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玉珩紧艰难地抬起眼,目光落在眼前近在咫尺的银烁脸上。她显然也耗费了不少心神,额发微湿,几缕银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微微喘息着。

四目相对,在那清冽的月光下,在那刚经历完剧痛与温柔交织的瞬间。

巴玉珩看着那双近在咫尺、如同最上等翡翠般剔透深邃的幽绿眼眸,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极其自然地冲口而出:

“你的眼睛……真好看。” 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真诚和纯粹的赞叹,“像……我们比奇矿场深处最珍贵的翡翠。”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银烁·岚影涂抹药膏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星辉药膏的微光。

她整个人僵住了,幽绿眼眸猛地睁大,有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慌乱。

一抹极其可疑的红晕,瞬间占领了双颊和精巧的耳尖。

“你……你胡说什么!”她猛地低下头,“伤……伤到脑子了吗?还是刚才疼傻了?再……再胡说八道我就用臭臭草给你敷上!”她手忙脚乱地,动作僵硬,完全失了之前的利落。

巴玉珩看着眼前少女那强装凶狠却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一股莫名的暖意夹杂着些许可笑冲散了伤口的余痛。

他竟低低地笑了一声:“嘶……好,不说了。不过,”他顿了顿,声音虚弱却带着点执拗,“我说的是实话。”

银烁的动作彻底僵住:“你……!” 她“你”了半天,看着巴玉珩坦荡又带着点无辜的眼神,后面威胁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哼!懒得理你这个奇怪的家伙!” 她气鼓鼓地丢下一句,逃离了。

巴玉珩看着少女离去窘迫的背影,他闭上眼,感受着伤口处那清凉麻痒的奇特感觉,疲惫如潮水般涌上。

不知过了多久,巴玉珩被一阵温热的药气唤醒。

睁眼便见空地中央已架起一口粗糙却厚实的石锅,锅下篝火跳跃,锅中翻滚着墨绿色的粘稠药汁,散发出极其浓郁、混合着苦涩与奇异清香的复杂味道。水汽蒸腾。

银烁正背对着他,用一柄长木勺用力搅动着药汤。

“醒了?”她没有回头,声音清冷,但细听之下,少了几分的疏离,“这‘百草锻骨汤’差不多了。泡进去,能逼出你骨头缝里残留的恶魔秽气,固本培元。”

她放下木勺,走到石锅边,试了试水温,然后利落地褪下了自己那双覆盖着银色细绒的及膝软靴,露出一双白皙小巧、足弓优美的赤足。

她毫不在意地踩上微凉的岩石,走到巴玉珩身边,“能自己脱吗?”她伸出手,依旧是那副语气。

巴玉珩脸上一热,挣扎着想要自己动手:“可……可以……”

“少逞强!”银烁语气不容置疑,“伤口再裂开,吾……我可不伺候了!”她直接上手,动作干脆利落地帮他解开胸甲的暗扣和束带,又小心翼翼地剥开粘连在伤口边缘的里衣碎片。

褪去碍事的衣物,只余贴身短裤。

巴玉珩强忍着尴尬,在银烁的搀扶下,咬牙忍着伤口的刺痛,缓慢而艰难地跨入了那口滚烫的药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