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赶过来,就是要亲自验验成色,火器是大夏防务的根本,根扎不牢,海疆就守不住。
李满仓连忙把铁料递过去,连呼吸都放轻了。
“陛下您试试!按厚半寸的炉壁炼的,您用指甲划划,硬得很!”
他指着铁料边缘,“用来造炮,射程至少三里,比葡萄牙人的‘红夷大炮’还远半里。”
“他们的炮打十次就热胀冷缩,咱们这‘百炼钢’,连打二十次都稳!”
他想让陛下知道,大夏的工匠,不比西洋人差。
郑森接过铁料,指尖划过表面,光溜溜的没一丝毛刺,摸着手感格外紧实。
他掂了掂,比预想中轻,却更压手,这成色的铁,造出来的炮能多撑十次炮击,前线士兵就能少一分危险。
李满仓看着他的神情,忍不住又开口,声音里带着委屈:“陛下,不是前明工匠手艺差,是真没条件!”
“天启六年我在兵仗局,工部拨的铁料到手里只剩五成。”
“尚书扣三成运去自家铁铺卖,郎中扣一成当‘检验费’,主事再扣一成。”
“咱只能用杂铁凑数,炮不炸才怪!”
李满仓突然撩起左臂的袖子,一道长长的疤痕从手肘爬到手腕。
他左手死死攥着铁料,指节都白了:“陛下您看,这是崇祯八年炸的。”
“当时那炮刚点燃,炮身就裂了,铁屑溅得我左胳膊全是血,差点没保住。”
“躺在医馆里我就想,这辈子再也不造炮了,造出来也是害自己人。”
“可陛下派人找我,说‘给足铁料,按月发工钱’,我才抱着试试的心思来的。”
“现在铁料管够,工钱每月初一准发,锦衣卫还盯着物料,咱工匠没了后顾之忧,自然愿意把真本事拿出来!”
郑森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痕,冰凉的触感扎进心里。
他想起前明那些被克扣的物料、被辜负的工匠,语气放得郑重:“李师傅,委屈你们了。”
“在大夏,军工厂的工匠,物料足额发,工钱不拖欠。”
“谁要是敢动你们的东西、扣你们的钱,不管他官多大,朕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