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未想给他点个赞,可惜手指头还是不听使唤。
这哪是救世,这就是给文明续费,开个那种只有首月优惠的月卡。
卫砚舟寸步不离。
他盘腿坐在沙地上,背靠着躺椅的金属支架。
每当这颗星球的躁动情绪企图反噬黎未的神经时,他身上就会腾起一层淡金色的精神屏障,像个精密的过滤器,把那些尖锐的沙砾筛掉,只留下温和的水流。
但到了后半夜,沙漠的气温骤降。
黎未觉得自己像是在往冰窖里坠。
那种冷不是物理层面上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寒。
卫砚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握住黎未垂在扶手边的手,触感冷硬如铁。
扫描仪上的数值在疯狂跳水。
小闹尖叫起来:姐姐!
这破地脉不讲武德!
它把那些沉积了几千年的“废料”反刍给你了!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那是“绝望记忆”。
是这颗星球上曾经活过的、死去的、绝望等待过的人们留下的残响。
初代未完成者们被困在风沙里,看着水源一点点干涸,看着亲人一个个倒下,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无声哀嚎。
这些情绪太沉重了,它们没有被刚才的热血冲散,而是沉淀在了最底下,现在全顺着连接点倒灌进了黎未的脑子。
她感觉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拽她的脚踝,想把她拖进那个永远没有日出的深渊。
卫砚舟把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试图用体温去暖她,精神力不要钱一样往她体内输送。
但这没用。
这不是病,这是因果。
别拦我……
黎未眼神涣散,嘴唇无意识地开合。
小主,
他们……几千年都没哭过……憋坏了……我替他们哭完。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那不是咸的,是苦的。
泪珠滚落进沙土,刚才还光秃秃的地面突然鼓起一个小包,噗的一声,钻出一株长着两片叶子的小草。
左边叶子耷拉着,右边叶子支棱着。
双生咸鱼草。
就在黎未意识快要彻底沉底的时候,脑海深处那个一直沉寂的代码区突然波动了一下。
那张躺椅的底层逻辑里,老焊那位早已逝去的老师,居然留下了一抹残响。
那是个温和的老头声音,带着点电流的嘶哑,像是隔着时空在跟她讲睡前故事。
丫头,别跟它硬抗。
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站得笔直才叫支撑。
把那些崩溃接住,变成共感;把那些想死的念头接住,变成承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