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记忆碎片的疯狂冲击和情绪的剧烈动荡,几乎耗尽了苏婉所有的心力。她在临近天明时才昏沉沉睡去,睡得却极不安稳,眉心紧蹙,仿佛在梦中依旧与那些混乱的过往搏斗。
东方夜几乎彻夜未眠,一直守在她床边,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自责。他知道,记忆复苏的过程如同刮骨疗毒,必然伴随着剧烈的痛苦。他恨不能以身相代,却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漩涡中挣扎。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柔和地洒在苏婉脸上。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东方夜布满红血丝却依旧专注望着她的眼眸。他看起来比她这个经历了一夜混乱的人还要疲惫。
四目相对,苏婉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和恍惚,随即,昨夜那些纷乱交织的记忆碎片——甜蜜的、痛苦的、深情的、伤人的——再次涌上心头,让她下意识地又想缩回自己的保护壳里,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瑟缩了一下。
东方夜将她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心脏像是被细针扎过,泛起密密的疼。但他没有流露出任何受伤或急迫的情绪,只是极轻、极缓地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带着疲惫却异常温柔的浅笑。
“醒了?”他的声音因为熬夜而有些沙哑,却刻意放得极其柔和,像清晨拂过湖面的微风,“头还痛吗?要不要喝点水?”
他没有问她想起了什么,没有为自己辩解,甚至没有提及昨夜她的失控和抗拒。他只是用最平常、最关怀的语气,问着她此刻最直接的需求。
这种不带任何压力的、纯粹的关怀,像一股温润的暖流,悄然漫过苏婉心中那片因恐惧而龟裂的土地。她看着他眼底清晰的红血丝,看着他下颌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再回想他昨夜即便被她挥开,也依旧守在床边,用沉稳的声音一遍遍安抚她的模样……
那些尖锐的、带着怨恨和痛苦的记忆碎片,似乎被眼前这个真实而温柔的男人形象,稍稍冲淡了一些。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好轻轻点了点头。
东方夜立刻起身,去倒了温水,试了试温度,才将杯子递到她手边。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喂她,而是将主动权完全交还给她。
苏婉接过水杯,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相触。那温热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却没有像昨夜那样激烈地排斥。她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似乎也稍稍抚平了脑海中那些喧嚣的杂音。
整个上午,东方夜都保持着这种极致的温柔与耐心。
她沉默,他便不语,只是安静地陪在一边,或是处理一些简单的公务,或是看看杂志,存在感强烈,却绝不会让她感到被侵扰。
她偶尔因为某个突然闪过的记忆碎片而蹙眉走神,他会敏锐地察觉到,但并不追问,只是适时地递上一块她
那一夜记忆碎片的疯狂冲击和情绪的剧烈动荡,几乎耗尽了苏婉所有的心力。她在临近天明时才昏沉沉睡去,睡得却极不安稳,眉心紧蹙,仿佛在梦中依旧与那些混乱的过往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