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牛艰涩道。
“就算是仙人夺舍又怎样?扪心自问,他何曾亏待过我们?入主省米行分文不取,铲除黑虾帮,荡平鲸鲨舵,缴获财物分毫未取,尽数分给众人。”
“我们得了好处,反倒诟病他杀伐过重。此事传出去,我黑牛实在难堪。”
那个年轻伙计嗫嚅道。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也是怕死,那可是一千多条人命啊,浮黎山怪罪下来……”
无人接茬。
年轻伙计干咳一声。
“咱们赶紧把这些装底舱。不拿白不拿,这也算是鲸鲨舵欠咱们沿海百姓的血汗钱!”
一呼百应。
汉子们挽起袖子,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黑牛立在原地,身影被喧嚣的人群挤到了边缘。
就在此时。
一艘流转着青色光晕的玉舟破开云层,悬停在鲸鲨舵岛礁的正上方。
玉舟边踏出两道人影,男子一身蓝纹道袍,神色不耐。
身侧女子一袭月白广袖,出声叹道。
“鲸鲨舵久未向山门进献海髓,今日顺路前来,不曾想此处……”
男子眉头紧蹙,目光看向下方跪作一团的省米行众人,问道。
“岛上屠戮何人所为?行凶者年岁?是什么灵根,底子如何?”
凡人的局限,注定让他们听不懂仙人的潜台词。
仙长问谁干的,就是要株连九族!
问年岁根骨,就是要掘地三尺追杀到底!
这等滔天大祸,谁沾上谁死!
年轻伙计双手高举,声嘶力竭。
“仙长!凶手是周七!岛上千人,皆是他一人屠戮!”
众人争相附和,慌不择言。
“就是周七。”
“这魔头从前就在省米行当差,年近三十,炼气七层修为,上身覆了纹身。”
老头急于撇清干系,直指海面仓皇禀道。
“此人杀伐全凭肉身拳头,不施术法。我好不容易将他逼走,结果他乘一叶小舟,向东遁逃了!”
道袍男子突然笑着对身侧女子说道。
“师妹,而立之年纯肉身搏杀,不靠道法灵力。纵然修为低了点,也是个璞玉了,当今最重体修,这般人最为宗门所喜。”
女子闻言附和,轻声笑道。
“我二叔便是自海域起家,成名之时已年过半百。这类人体性孤僻不假,待人却直白,有话直说,不会暗藏心思,阴阳作态。”
男子面露认同,惊呼。